然后她抬起手。
指着天。
“长生天说——只有归顺白狼部,归顺我的男人——才能活下去——!”
那声音太响了。
响到那些人开始哭。
响到那些人开始磕头。
响到那四个赫连的儿子,互相看了一眼——
然后跪下。
四个全跪下。
跪在她面前。
跪在那片夕阳里。
跪在那四百七十三个骑手面前。
跪在我面前。
我骑着马。
站在她身后。
望着那四个跪着的年轻人。
望着那五万帐的、正在跪下的、正在磕头的、正在哭喊的人。
然后我开口。
“从今天起——灰狼部,没了。”
那八个字从嘴里出来,很响。
响到整个草原都能听见。
“从今天起——只有白狼部——!”
那欢呼声响起来。
响得像打雷,像山崩,像一万只狼同时嚎叫。
她转过身。
望着我。
那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亮得像那夕阳。
亮得像这一辈子的光。
———
几天后。
白狼部营地。
我的帐篷外面,立着两根木桩。
木桩上,挂着两个东西。
两颗人头。
一颗是阿勒坦的——那个我刚来草原时、不服我当王、带头闹事、被我当众砍死的头人。
他的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,皮贴着骨头,眼睛凹进去,嘴张着,露出那几颗黄牙。
一颗是赫连的——那个灰狼部的首领,那个抢走她的人,那个被我砍死在洞房花烛夜的人。
他的头还新鲜些,眼睛还闭着,脖子上那个刀口还在,暗红色的,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嘴。
两颗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