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。
那笑里有什么东西——是得意?是那种“你小看我”的光?
“我是神女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敢不听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望着她。
望着她那张被热气蒸得红红的脸。
她低下头。
继续指着那张星图。
“你看这里——”她的手指点在一个最大的圈圈上,“这是北斗。草原上的人都认得的。你看它旁边这几颗小星星,连起来像一把勺子,是不是?”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。
那几颗小星星确实连成一把勺子的形状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北斗永远指着北方。”她说,“你看,从这勺口的两颗星往前数五倍的距离,就是北极星。”
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移动。
点在一个孤零零的圈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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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北极星。”她说,“找到它,就知道哪儿是北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又指着另一片星星。
“你看这片——”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不规则的图形,“这是二十八宿里的昴宿。草原上的人叫它‘七姊妹星’。它出现的时候,就是春天要来了。”
我望着那些圈圈点点。
望着她手指在上面移动。
那手指白白的,细细的,指甲剪得齐齐的,干干净净的。
她的手在那些粗糙的羊皮上移动,像一件精致的玉器放在一块旧布上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——”她的手指从那些星星上移开,移向那些弯弯曲曲的线,“把这些星星的位置,和这些山、这些河的位置对起来,就能大概知道我们在哪儿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。
那是两条线交汇的地方。
一条线弯弯曲曲的,从北往南,像一条爬行的蛇。
另一条线也是弯弯曲曲的,从西往东,像另一条蛇。
两条蛇在那儿缠在一起。
缠成一个疙瘩。
“这儿。”她说,“就是这儿。”
我望着那个疙瘩。
“这是哪儿?”
她抬起头。
望着我。
那眼睛亮亮的。
那亮里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