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没声反而让我更注意她的步子——那步子轻轻的,软软的,一步一步的,像踩在我心上。
我们走到营地边上。
那儿站着几个人。
是黑狼部的那些头人。白天投降的那些老家伙。他们站在那儿,站在火把的光里,站在夜风里,站在那一片黑黢黢的帐篷前面。
他们看见我们过来,立刻弯下腰。
弯得很低。
低得像要把脑袋扎进土里。
“狼王——”他们喊,“神女——”
那声音沙沙的,哑哑的,在夜风里飘着,像几片枯树叶。
我停下来。
站在他们面前。
母亲站在我身边。
夜风吹过来,把她领口那圈狐毛吹得一动一动的,蹭着她下巴,蹭得她痒痒的。
她微微侧了侧头,把那狐毛往旁边拨了拨。
那动作很轻,很慢,可那手从那狐毛里伸出来的时候,白得像那毛,细得像那夜风里的一根丝。
我望着那些头人。
那些头人弯着腰,不敢抬头。
我开口。
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沉沉的。
“有人去过中原吗?”
那六个字像六块石头扔进水里。
那些头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——是意外?是“怎么问这个”的那种光?
一个头人抬起头。
是白天砍死黑狼王儿子的那个老家伙。他满脸皱纹,头发花白,可那双眼睛亮亮的,像狼的眼睛。
“主子——”他说,那声音沙哑得像石头在石头上磨,“主子问中原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又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可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——是打量?是试探?还是别的什么?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回主子——”他说,“奴才没去过。但奴才知道谁去过。”
“谁?”
他抬起头。
望着我。
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奴才的女儿。”他说,“她去过。去凉州做过舞女。后来嫁了汉人,可那汉人命短,得病死了,她就回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