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。”他说,“本来是该狼王去的。可大人说了,狼王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怎么能让狼王再跑一趟?所以特地命下官送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那眼睛往我身后瞄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可那一眼里有东西——是打量?是试探?还是别的什么?
他把那卷文书又往前递了递。
“狼王——请收下。”
我接过那卷文书。
那文书沉沉的,用黄绫子包着,上面盖着朱红的大印。那印很大,很圆,在那黄绫子上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。
我没打开。
只是握在手里。
望着他。
他还站在那儿。
没走。
那脸上的笑还在,可那笑里多了点什么——是等着?是还有话要说?
“还有事?”我问。
他点点头。
那一下点得很轻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大人还有一句话,让下官带给狼王。”
“说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那声音更尖了。
“大人说——”他说,“久闻尊夫人乃天人之姿,昨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大人想——”
他停下来。
那眼睛望着我。
那望里有什么东西——是小心?是试探?还是那种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”的光?
“想什么?”我问。
“想——”他说,“想求见尊夫人一面。”
那七个字像七颗小石子。
扔进我心里。
我望着他。
望着他那张脸,那假假的笑,那老鼠尾巴似的胡子。
那脸在那阳光下,白白的,细细的,像一张纸。那笑在那纸上,假假的,像画上去的。那胡子在那笑上面,细细的,像两撇墨。
我没说话。
只是望着他。
那手在身侧慢慢攥紧。
攥成拳头。
那拳头里有东西——是愤怒?是屈辱?还是那种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东西?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