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吗?”我问。
他打量着我。
上上下下地打量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低着头,别说话。跟着下官走。”
他从马背上又拿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面具。那面具是皮的,黑黑的,只露出两个眼睛孔。
“戴上这个。”他说,“乐师都戴的。说是怕冲撞贵人。”
我接过那面具。
戴上。
那面具紧紧贴在脸上,闷闷的,热热的。那眼睛孔很小,只能看见前面一点点。
我跟着那副使走。
走过那些帐篷,走过那些街道,走过那些站着的人。
没人注意我。
一个穿灰衣服、戴黑面具的乐师,谁会在意?
我们走到那衙门门口。
那副使亮出腰牌。
门口的兵让开了。
我们走进去。
走过那一进一进的院子,走过那一重一重的门。那副使在前面走,我跟在后面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脚尖一步一步地移动。
踩在石板地上。
沙沙响。
沙沙响。
走到最后一进院子。
走到那扇红红的门前。
那副使停下来。
转过身。
望着我。
那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狼王——”他说,“大人就在里面。尊夫人已经进去了。您——您跟着下官进去。进去之后,您就站在角落里,别说话,别抬头。就弹您的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行吗?”
我点点头。
那一下点得很重。
他推开门。
那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。
比昨天那厅堂小一点,可还是很大。
四角点着灯,亮亮的,照得满屋都是昏黄的光。
那光里有一张很大的榻,铺着厚厚的皮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