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从那圆脸上溢出来,堆在那两片厚嘴唇旁边,堆得那脸都变形了。
“夫人——”他说,那声音从他那个圆圆的肚子里出来,闷闷的,沉沉的,“夫人请坐。请坐。”
母亲没坐。
只是站在那儿。
站在那榻前面。
站在那光里。
那胖子搓了搓手。
那手胖胖的,白白的,像两个刚出笼的馒头。他搓着,搓着,搓得那手心都红了。
“夫人——”他说,“本官——本官久闻夫人乃天人之姿。昨日一见,果然——果然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只是望着她。
望着她那鼓鼓的胸,那细细的腰,那浑圆的臀,那黑丝裹着的腿。
母亲望着他。
那眼睛亮亮的。
那亮里有笑。
“大人——”她说,“您叫贱妾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那胖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摇摇头。
那摇把那脸上的肉都摇得晃起来。
“不不不——”他说,“本官——本官是有正事的。有正事的。”
他转过身。
从那榻上拿起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信函。黄黄的,用红绸子系着,上面盖着朱红的大印——那印很大,很圆,在那黄绫子上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。
一样是文书。厚厚的,折着的,也是黄的,也盖着印。
他把那两样东西举起来。
“夫人请看——”他说,“这是给狼王的册封文书。盖好印子的。这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那笑更深了。
“这是贸易许可书。”他说,“有了这个,狼部就能和大夏做生意了。卖你们的皮子,卖你们的盐,买你们要的东西。朝廷不收税。三年。”
三年免税。
那五个字像五块金子。
母亲望着那两样东西。
那眼睛亮亮的。
那亮里有光。
“大人——”她说,那声音更甜了,“您这是——”
那胖子把那两样东西放在案子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望着母亲。
那两条缝里的眼睛在她身上转着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。
他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