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。
“这一袋,”他说,“我出五万两。”
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没说话。
他又看了看那袋子里的宝石,咬了咬牙。
“六万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那老头笑了,那笑从满脸的皱纹里溢出来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,数了数,递给我。
我接过,交给阿依兰。
阿依兰捧着那叠银票,那手在抖。
我瞧着她那抖着的手,瞧着她那亮亮的眼睛,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
当天晚上,我把那些年轻人都叫到帐篷里。
帐篷里点着好几盏灯,照得亮堂堂的。那些年轻人站在我面前,有的十五六,有的十七八,脸上还带着白天看热闹时的兴奋。
我望着他们。
“你们今天都看见了。”我说,“看见那些汉人商人是怎么抢咱们的皮子的,看见那银子是怎么流进咱们口袋的。”
他们点点头。
“可你们知道,”我说,“为什么那些商人肯出这么高的价?”
他们愣了愣,互相看了看。
一个胆子大的开口:“因为咱们的皮子好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只是因为这个。”
他们望着我,等着。
“因为他们认咱们了。”我说,“因为他们知道咱们狼部有镇守使,有朝廷的文书,是归附了的。他们知道跟咱们做买卖,不会惹麻烦,不会被官兵抓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可这还不够。”
他们望着我,那眼睛里有了问号。
我指着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他叫阿固,是西头人的小儿子。
“阿固,”我说,“你明天去儒学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儒学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西宁城的儒学。去念书,学汉人的字,读汉人的书,懂汉人的道理。”
他的嘴张着,那脸上有茫然,有怯意。
“头人,”他说,“我——我连咱们狼部的字都不认得几个——”
“那就从头学。”我说,“学费我出。你在那儿念三年,五年,十年,念到你能写会读,念到你能跟汉人秀才坐在一起谈诗论文。”
他站在那里,那手攥着,攥得紧紧的。
我望着他,望着他身后那十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。
“你们也是。”我说,“都去。学费我全包。谁念得好,往后狼部的事,就有他一份。”
他们站在那里,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