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转向另一拨人——那些二十出头、身板结实的年轻人。
“你们,”我说,“明天去周哨官的军营。”
他们愣了。
“去当兵?”
“对。当兵。跟着汉人官兵一起操练,一起巡逻,一起守这西宁城。”
我望着他们,望着他们那脸上的不解。
“你们以为我让你们去当兵,是为了什么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是为了让那些汉人知道,”我说,“咱们狼部的人,也能穿他们的甲,也能挎他们的刀,也能跟他们站在一起,守同一个城,护同一个地方。”
我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你们去了,好好干。别惹事,别给狼部丢脸。干好了,往后周哨官他们,就把咱们当自己人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,然后齐刷刷地点头。
“是。”
他们都出去了。
帐篷里只剩我和阿依兰。
她站在那里,望着我,那眼睛亮亮的。
“头人,”她轻声说,“你想得真远。”
我望着她。
“不远不行。”我说,“狼部要想活下去,要想活得好,就得融进去。融进这大夏王朝,融进这汉人的天下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明天,”她说,“我去买那些东西——茶叶,丝绸,瓷器,铁器,种子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首饰。胭脂水粉。”
她愣了一下,那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忍住。
“给——给老夫人?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还有,”我说,“给咱们部族的女人,每人都买。你挑,挑好的。”
她站在那里,望着我,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头人,”她说,“老夫人有福气。”
我没说话。
第二天,阿依兰带着人进城了。
我在营地里等着,看着那些年轻人背着包袱,一步三回头地往儒学那边走。阿固走在最前头,那背挺得直直的,可那手一直在抖。
我又看见那几个去军营的,被周哨官的人领走。周哨官拍着他们的肩,说着什么,他们点着头,那脸上有紧张,也有一种“不能丢脸”的硬气。
傍晚的时候,阿依兰回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,赶着几辆大车。那车上装得满满的,用粗布盖着,可那布下面,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形状。
她走到我面前,那脸上红红的,全是汗,可那眼睛亮得厉害。
“头人,”她说,“买回来了。”
我掀开第一辆车的布。
yaolu8。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