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我爸?
我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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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母亲知道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她站在那儿,挺着肚子,望着我,那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妈已经想好了”的光。
我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,我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帐篷里,搂着她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睡得很沉,那呼吸轻轻的,匀匀的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那手搭在我胸口上,软软的,热热的。
我望着帐篷顶那黑黑的影子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。
丹珠跪在我面前的样子。
她说“我没有时间了”时那眼睛里的光。
母亲走出来,握着她的手,说“留下吧”时那脸上的表情。
还有母亲后来跟我说的那些话——“阿依兰太能干了。”,“妈得找个能制衡她的人。”,“自己的东西,得自己护着。”,“往后这狼部,也得是妈的孩子的。”这些话在我脑子里转着,转着,转成一团乱麻。
三个女人。
阿依兰,能干,会办事,我离不开她。
母亲,我的女人,我孩子的娘,她怕阿依兰抢走我。
丹珠,新来的,走投无路的,被母亲收留的——她是来制衡阿依兰的。
三个女人一台戏。
绍武皇帝的后宫,那些女人斗成什么样,我听说过。
皇后,贵妃,淑妃,德妃,还有那些更低等的嫔妃,斗了一辈子,斗得你死我活,斗得朝堂不稳,斗得那些皇子们一个个都没得好下场。
皇帝那么大的本事,打下了天下,坐稳了江山,可后宫里的事,他也管不了。
那些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今天你好我好,明天你死我活,他再英明神武,也架不住枕头边的风,也架不住那些女人日日夜夜的算计。
皇帝都管不了。
我能管得了?
我算什么?
一个小小的狼部镇守使,手底下六七万人,刚刚开始学着种地,刚刚开始学着做买卖,刚刚在朝廷那边挂上号。
我什么都不是,什么都没有,连这座镇守府都是木头搭的,连那些汉人秀才都是花钱雇的。
我有什么资格跟皇帝比?
我有什么本事管住三个女人?
可我已经有三个女人了。
一个是我妈,是我老婆,是我孩子的娘。
一个是我离不开的女官,是能干的、会办事的、让母亲害怕的。
一个是刚来的、走投无路的、被母亲收来制衡前一个的。
往后会怎么样?
我不敢想。
可那些念头,自己往脑子里钻。
阿依兰会不会恨母亲?
丹珠会不会站在母亲那边?
母亲会不会利用丹珠去对付阿依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