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兰会不会反击?
丹珠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心思?
三个女人,三种心思,三种算计,在这小小的狼部,在这新修的镇守府,在这还不太平的草原上——我闭上眼睛,想把这些念头赶走。
可赶不走。
它们就在那儿,转着,转着,转成一团乱麻,转成一片黑压压的影子,像西边那山一样,压在我心上。
怀里,母亲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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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了个身,脸对着我,那呼吸喷在我脖子上,热热的,痒痒的。
她的手还搭在我胸口上,软软的。
我低下头,望着她的脸。
那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,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那眉眼,那鼻子,那嘴唇,都是我最熟悉的。
这个女人,跟了我十几年。
从那个江南小镇,到这片荒凉的草原。
她吃过苦,受过罪,挨过饿,被人欺负过。
她为了我,跟过多少男人,她自己都数不清。
可她从来没怨过,从来没说过后悔。
她只是跟着我,护着我,陪着我。
现在,她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。
她想护着这个孩子,护着这个家,护着她自己的东西。
她有什么错?
可阿依兰呢?
阿依兰有什么错?
她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,想帮我管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摊子,想让狼部一天天好起来。
她没有跟母亲争什么,没有抢什么,她只是——只是太能干了。
能干也是错吗?
能干就该被人提防吗?
还有丹珠。
那个二十多岁的女人,没了爹,没了家,被人抢了地盘,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,跑了几百里地,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她。
她有什么错?
她只是想活下去,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三个女人。
都有她们的道理。
都有她们的苦处。
都有她们想要的。
可她们想要的,撞在一起了。
阿依兰想要的,是好好做事,好好帮我,好好在这狼部落脚。
母亲想要的,是稳稳地做我的女人,稳稳地生下孩子,稳稳地守住自己的位置。
丹珠想要的,是活下来,是有人帮她,是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的家。
这些想要,本来不该冲突的。
可它们冲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