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,让我心里堵得慌。
接下来的日子,更难了。
母亲开始盯着阿依兰。
不是那种明着盯,是那种——那种暗里的。
阿依兰来汇报事情,她就坐在旁边,那眼睛在阿依兰身上转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转了一遍又一遍。
阿依兰说什么,她都听着,可那脸上的表情,让人看不透。
阿依兰走了,她就开口。
“她今天穿的什么衣裳?”
“她今天抹了胭脂?”
“她今天看你的时候,眼睛什么样?”
我开始还解释。
后来,不解释了。
解释也没用。
她不是要听解释,她是要——要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
有一次,阿依兰送来一件新做的袍子。
那是她用从西宁买回来的绸子,照着汉人的样式,给我做的一件长袍。
蓝色的,领口袖口绣着云纹,好看得很。
我接过来,正要试。
母亲在旁边开口了。
“阿依兰手真巧。”
那声音平平的,可那话里的味儿,谁都听得出来。
阿依兰低下头。
“老夫人过奖了。”
“不过奖。”母亲说,“你什么都会。会办事,会说话,会做衣裳——你还会什么?”
阿依兰的脸白了。
她站在那里,低着头,不说话。
我开口了。
“妈。”
母亲转过头,望着我。
那眼睛里有一种光,是那种“妈知道你会护着她”的光。
她不说话了。
站起来,走出去。
我望着她的背影,望着那落下的帐门。
阿依兰还站在那儿,低着头。
“头人,”她说,那声音轻轻的,“要不——要不以后,我少来?”
我望着她。
“你来。”我说,“该来的时候,你就来。”
她抬起头,望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话。可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点头,出去了。
那天晚上,我回帐篷的时候,母亲坐在那儿,背对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