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儿子呢?”
阿桑摇摇头。
“他没儿子。就一个女儿。”
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。
“女儿?”
“对。叫丹珠——丹珠·索南措。二十多岁,还没嫁人。”
阿依兰在旁边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我转过头看她。
“你认识?”
“听说过。”阿依兰说,“大金川部的人说,那女儿长得好看,也聪明,跟着甲嘎去过拉萨,见过驻藏大臣。甲嘎一直想给她找个好人家,可挑来挑去,没挑着合适的。”
我点点头,又转向阿桑。
“然后呢?”
阿桑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她叔叔——小金川部的酋长,甲洛,今天早上就带人过去了。”
我心里那东西沉了一下。
“抢了?”
“抢了。”阿桑说,“他带着三百多人,进了大金川部的营地,说是要‘主持大局’。丹珠不认,带着自己的人跟他打了一场——”
“输了?”
“输了。她人少,又没防备。甲洛把她的人杀的杀,抓的抓。她自己带着几十个人跑出来了,往东边去了。”
我望着他。
“往东边?往咱们这儿?”
“可能是。”阿桑说,“也可能是往拉萨,去找驻藏大臣。”
我站在那儿,望着西边的山。那山在夕阳里黑黑的,像一道巨大的影子,压在那儿。
大金川部。
小金川部。
丹珠。
甲洛。
这些名字在我脑子里转着,转成一团乱麻。
阿依兰在旁边轻声说:“头人,这事儿——咱们管不管?”
我没说话。
“管?”
怎么管?
那是人家的事,是大金川部的事,是小金川部的事。咱们狼部夹在中间,算哪根葱?
可不管——
我脑子里闪过丹珠这个名字,闪过那个我没见过的、据说很聪明的女人,闪过她带着几十个人往东边跑的样子。
她往东边跑。
东边是哪儿?
是咱们这儿。
是西宁。
是驻藏大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