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啊,愣着干什么?”我回过神来,跟着她往里走。
进了大门,是一条长长的甬道。
甬道两边种着竹子,竹子又高又密,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
竹子后面,隐隐约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轮廓,有灯,有人影。
穿过甬道,是一个院子。
院子很大,铺着青石板,干干净净的。
院子中央有一个水池,水池里养着锦鲤,红的黄的白的,在灯下一闪一闪的。
水池上架着一座小桥,石头的,拱得高高的,像半个月亮。
院子四周,是房子。
那些房子不像外面的高楼那么高,只有两层三层,可每一座都精致得很。
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门窗上刻着花,檐下挂着灯。
灯是玻璃的,圆圆的,亮亮的,把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。
玄凝冰停下脚步,转过身望着我。
“你先去休息。收拾收拾,换身衣裳。晚上我安排你见家父和家母。”我望着她。
“非见不可?”她点点头。
“非见不可。”我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她笑了笑,那笑里有一种东西——是安慰,是那种“别怕,有我呢”的reassurance。
然后她朝旁边招了招手。
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仆走过来,弯了弯腰。
“将军。”,“带韩公子去西厢客房。伺候他沐浴更衣。”,“是。”那女仆走到我面前,又弯了弯腰。
“公子,请随我来。”我跟着她,穿过院子,往西边走去。
西厢客房不大,可收拾得极精致。
外间是一张小厅,摆着紫檀木的桌椅,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,还有一碟点心。
里间是卧室,一张大床,挂着锦帐,铺着锦褥,软软的,香香的。
床边有一扇窗,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,种着几竿竹子,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
女仆领我进来,弯了弯腰。
“公子稍坐,奴婢去备水。”她出去了。
我站在那儿,望着这间屋子,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,快一年了。
这一年里,我住过帐篷,住过土屋,住过客栈,住过军营。
可从来没住过这样的地方。
这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。
这才是真正的世家气派。
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,往外望去。
窗外那个小院子,竹子长得正好,在夜风里轻轻摇着。
竹影映在墙上,斑斑驳驳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
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透下来,洒在地上,一片一片的,亮晶晶的。
远处,能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,笑声,还有丝竹管弦的声音。
那是玄家别处,有人在宴饮,有人在赏月,有人在过他们自己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