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尊丹巴的脸,也变了。
旁边那几个头人,脸上的表情,都变得怪怪的。
母亲愣了一下。
“祝福?”她问,“你是说——让我给你念经?还是让我摸一下你的头?”扎西摇摇头。
“不是不是!是那个——那个祝福!”他挠着头,不知道怎么解释,转过脸望着那些头人。
“仓央嘉措大叔,你们跟神女说啊!就是那个祝福!”仓央嘉措的脸,更怪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齿尊丹巴也低着头,不说话。
母亲望着他们,望着这几个忽然变得怪怪的男人,心里那团东西动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望着阿英。
“阿英,祝福一下很正常。为什么几位大人的脸色不对?”阿英的脸,腾地红了。
那红从那脸上漫开来,漫到耳朵根,漫到脖子上。她低着头,那眼睛不敢看母亲,那手绞着衣角,绞得紧紧的。
“说。”母亲说,那声音平平的。
阿英抬起头,飞快地望了母亲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,轻轻的,像蚊子叫。
“夫人——那个——神女的祝福——在咱们这儿——意思不一样——”母亲望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阿英的脸,更红了。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她咬着嘴唇,那话从牙缝里挤出来,一点一点的。
“就是——就是——神女要是祝福一个人——就得——就得——跟那个人——交合——”那最后两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可母亲听见了。
她站在那儿,望着阿英,望着那几个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头人,望着扎西那张还在傻笑的脸。
心里那团东西,翻了一下。
交合。
祝福。
跟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。
她低下头,望着自己的肚子。那肚子挺着,圆圆鼓鼓的,里头怀着孩子。
然后她抬起头,望着扎西。
扎西还站在那儿,嘿嘿地笑着,那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“神女,行不行?”母亲望着他,望着这张年轻的、傻傻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脸。
她忽然想笑。
可她没笑。
她开口。那声音轻轻的,稳稳的。
“扎西。”“嗯?”“你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吗?”扎西点点头。
“知道啊。他们都说了,是头人的孩子。”“那你还要我的祝福?”扎西挠挠头,那脸上的笑,一点没变。
“要啊。神女的祝福,是最好的。我阿妈说过,被神女祝福过的人,一辈子都会好好的。”母亲望着他,望着这双干干净净的眼睛,这张什么都不知道的脸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孩子,什么都不懂。
他就是听了他阿妈的话,知道神女的祝福是最好的,就想要。
他不知道那祝福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