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。
西宁。
她们要是认路——阿依兰认路。
她走过无数回。
她能带着丹珠到西宁。
一定能的。
燕破军站起来。
“好好养伤。明天有消息,我告诉你。”他走了。
我躺在那儿,望着帐篷顶,望着那黑黑的影子,望着那从帐篷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点星光。
心里那团东西,还在揪着。
可那揪里,有了一点别的——是那种“也许没事”的东西。
也许是。
也许。
---第二天一早,燕破军又来了。
他一进来,我就坐起来,望着他。
那脸上的表情,让我心里一沉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找到了。”那两个字,像两块石头。
“在哪儿?”“往东三十里,有个村子。她们在那儿。”我心里那团东西,猛地跳起来。
“受伤了吗?”“没受伤。可——”“可什么?”他望着我,那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不知道该怎么说”的光。
“那个穿青布褂子的,就是你的女官,她——”“她怎么了?”“她抱着那个穿青灰长袍的,坐在村口,坐了一夜。两个人,谁都不说话。我们的人找到她们的时候,她们就那么坐着,望着来的方向。看见我们的人,那女官开口就问——头人呢?头人活着吗?”我心里一酸。
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我们说,活着。在营地养伤。她就哭了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就哭了。没出声。就那么抱着另一个人,眼泪往下流,流了一脸。那个人也哭了,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哭,谁都不说话。”我低下头,望着自己的手。
那手上缠着白布,是昨天老头包的。
“她们现在在哪儿?”“在来的路上。我派人护送着,天黑前能到。”我抬起头,望着他。
“多谢。”他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谢你自己。”他站起来,要走。
“燕都尉——”他回过头。
“那个村子,叫什么名字?”他想了想。
“没名字。就一个小村子,十几户人家。在一条河边。”我点点头。
他走了。
我躺下来,望着帐篷顶。
心里那团东西,松了。
彻底松了。
她们活着。
没受伤。
在来的路上。
阿依兰抱着丹珠,在村口坐了一夜,望着来的方向。
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