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下。
母亲坐起来。
她没点灯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望着窗户。
那窗户,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,从那窗户里翻进来,轻轻地落在地上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出他那瘦瘦的、黑黑的轮廓——是他。
扎西。
他站在那儿,望着她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那双亮亮的眼睛,那年轻的、带着点紧张的表情。
“姐姐——”他叫她,那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,像怕吓着她。
母亲坐在床上,望着他。
心里那团东西,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意外。
是——是那种“果然来了”的感觉。
她开口,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沙沙的,哑哑的。
“扎西——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走了一步。
走到床边,站在她面前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那敞开的皮袍里,照出他那瘦瘦的胸口,那一根一根的肋骨。
他的脸,红红的,那眼睛亮亮的,望着她,像望着什么宝贝。
“姐姐,”他说,那声音抖抖的,“我——我想你了。”母亲望着他,望着他这认真的、紧张的、像怕被拒绝的模样。
心里那团东西,软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摸着他的脸。
那脸,热热的,烫烫的,那皮肤,糙糙的,是他这年纪特有的。
“想我了?”她问,那声音软软的。
扎西使劲点头。
“想。一天都在想。干活的时候想,吃饭的时候想,睡觉的时候也想。想得——”他顿了顿,脸更红了,“想得那地方都疼。”母亲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,从那嘴角扯出来,从那眼睛里溢出来,在月光里,妖妖的,媚媚的。
“哪儿疼?”她问,那声音坏坏的。
扎西的脸,红得像块炭。
他低下头,指了指自己那地方。
母亲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那地方,鼓鼓的,硬硬的,把那破皮袍顶起来,像支了个小帐篷。
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那笑,不出声,只是那肩膀抖着,那胸颤着,那眼睛弯着。
扎西望着她这笑,那脸更红了,可那眼睛更亮了。
“姐姐——”他叫她,那声音里带着点委屈,“你笑我。”母亲不笑了。
她望着他,望着他这委屈的、年轻的、干净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