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那卷黄绫,心里那团东西,翻得厉害。
科考状元。
帝京大学。
秀才。
格尔木县公。
私人领地。
这些词,一个一个地,在我脑子里转着,转着,像做梦一样。
张横站在旁边,继续说:“韩大人,从即日起,格尔木县税收减半,本县子民可以随意进入青海、甘肃、安西甚至内地贸易、学习。这些宪兵从明日起将作为您的私人护卫,几日后会护送您去京城。这是陛下对优秀青年才俊的重视。”我抬起头,望着他。
“陛下——知道我?”张横笑了,那笑里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”的光。
“韩大人,您的事,陛下都知道。陇西节度使玄凝冰大人亲自上书,向陛下举荐了您。您的出身,您的经历,您做的事,陛下都看在眼里。”我心里那团东西,猛地跳了一下。
玄凝冰。
那个燕破军说的陇西节度副使。
她亲自上书举荐我。
陛下知道了。
陛下重视我。
我低下头,望着那卷黄绫,望着那上面鲜红的印,望着那些字——那些把我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头人,变成一个朝廷命官的字。
阿依兰和丹珠也下了马,站在我旁边,望着那卷黄绫,望着那些跪着的宪兵,那眼睛里全是光——是那种“头人出息了”的光。
我把黄绫收起来,揣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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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营正,你们一路辛苦。走,跟我进部落,我让人备酒备肉,好好招待你们。”张横摆摆手。
“韩大人,不急。您先回去见家人。咱们在这儿等着就行。”我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
张横忽然又叫住我。
“韩大人——”我回过头。
他望着我,那脸上的表情,有点怪——是那种“不知道该怎么说”的表情。
“韩大人,您夫人——在部落里等着您。”我愣了一下。
夫人?
哪个夫人?
可我没问,只是点点头,打马往前走。
阿依兰和丹珠跟在我后面。
走了一段,阿依兰打马靠近我,那声音轻轻的。
“头人,张营正说的夫人——是——”我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是母亲。
是那个叫我“儿”又叫我“老公”的女人。
我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阿依兰沉默了。
丹珠也沉默了。
三个人,骑着马,一步一步地往部落里走。
---部落里,已经有人迎出来了。
仓央嘉措跑在最前面,他浑身是肉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可那脸上全是笑。他跑到我马前,一把抱住我的腿,那声音都劈了。
“头人!头人回来了!头人活着!”齿尊丹巴也跑过来,也抱住我,也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