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西宁,是去办正事,是去给狼部找出路,是去给咱们娘俩挣前程。
她应该知道的。
还是说——我低估了她的欲望?
那个脱衣舞女郎,那个在夜店里扭腰的女人,那个跟男人上床的妓女——她真的死了吗?
还是说,只是睡着了?
我一走三个月,她一个人在这儿,挺着肚子,孤独着,寂寞着——然后扎西那小子,就凑上去了?
我站在那雾里,想着这些事,想着想着,那疼,慢慢变成了别的——是那种“我要亲眼看看”的东西。
对。
亲眼看看。
不能光听阿依兰一面之词。
阿依兰不喜欢我妈,我知道。
从一开始就不喜欢。
她们俩之间,一直别别扭扭的。
阿依兰是我的人,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妈来了之后,她的位置就变了。
她心里不痛快,我知道。
也许她是故意的?
也许她是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?
也许我妈根本没做那些事,是她编的?
我得亲眼看看。
从山坡上下来,我走回镇守府。
雾慢慢散了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得那一片金金黄黄的。
狼部的人开始活动了,有人出来放羊,有人出来打水,有人出来生火做饭。
他们看见我,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“头人”或“县公大人”。
我点点头,往镇守府走。
走到门口,正好碰见阿英。她端着一盆水,从那院子里出来,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
“头、头人,您回来了。”“嗯。”我说,“夫人在楼上?”阿英点点头。
“刚起来。孙大夫一会儿要来给她看胎。”我点点头,往楼上走。
楼梯吱吱呀呀地响,一声一声的,像在叹气。我一步一步往上走,心里那团东西,跳得厉害。
走到她门口,我站住。
门开着。
她坐在床边,穿着那件青布的褂子,那褂子底下,那肚子圆圆的鼓鼓的,挺在那儿。
她低着头,手里拿着梳子,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。
那头发长长的,黑黑的,在晨光里亮亮的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望着我。
那眼睛里,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你回来了”的光。可那光里,还有别的——是那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回来了?”她问,那声音轻轻的。
“嗯。”我走进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望着我,望着我这脸,这眼睛。
“怎么了?有事?”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就想看看你。”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涩涩的,苦苦的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