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趴在那儿让傻小子弄、还说“能什么都不想”的女人。
心里那团东西,绞着,疼着。
可那疼里,也有一种别的——是明白,是那种“原来是这样”的明白。
她不是不爱我。
她只是太累了。
累得想躲进那种什么都不用想的、被人弄着的日子里。
我伸出手,把她拉起来。
她靠在我怀里,那身子软软的,热热的,那肚子顶着我的肚子,里头有东西在动——是我的孩子,在她肚子里动着,踢着。
“韩天——”她抬起头,望着我,“你——你明天——你要小心——他真的会杀人——他杀过人的——”我知道。
那天晚上,他冲出去,一个人杀了三个金川部的人,把他们吓退了。
那傻小子,是有本事的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还想说什么,我按住她的嘴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睡吧。明天再说。”她望着我,那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你真好”的光。
我扶着她,走到床边,让她躺下。
她躺在那儿,那肚子高高地鼓着,那眼睛望着我。
“韩天——你——你不生气了吗?”我望着她,望着这张脸。
“气。”我说,“可气有什么用?”她愣住了。
我转过身,往外走。
“韩天——你去哪儿?”我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去找张横。商量明天的事。”然后我抬脚,往外走。
走出门,走下楼梯,走出镇守府。
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,照得人眼睛疼。
我站在门口,望着天。
那天蓝蓝的,没有云。
明天,应该也是个好天。
好天,杀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往张横的营地走去。
身后,她的哭声,隐隐约约地飘过来,飘在风里,飘在阳光里,飘在我那碎了一地的心上。
第二天一大早,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,我就从张横的营帐里出来了。
昨晚跟张横商量了半宿,他把刀借给我——一把好刀,沉甸甸的,刀刃上闪着青光。
他说:“韩大人,您真要跟那小子打?要不我派人——”我摆摆手,没让他说下去。
回镇守府的路上,我心里头翻来覆去的,想着昨儿个那些画面,想着她那身子,那肚子,那眼泪。
想着扎西那傻小子跪在她后头的模样。
那画面跟刀子似的,一下一下剜着心口。
可我也得想,怎么打。
那傻小子杀过人,三个人,一刀一个。他瘦,可他快,跟狼崽子似的,扑上来就咬。我不能轻敌。
走到镇守府门口,刚要进去,阿依兰从里头跑出来,那脸上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。
“头人——头人——夫人她——”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怎么了?”阿依兰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只是往里头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