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脚往里冲。
穿过院子,穿过堂屋,刚走到广场边上,我站住了。
广场上站着人。
很多人。
部落的那些人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乌压压站了一片。
他们围成一个大圈,把广场中间那块空地让出来。
太阳从东边照过来,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他们脸上,那些脸上有一种光——是兴奋,是好奇,是那种“有好戏看了”的光。
而在人群中间,挺着一个人。
是她。
香兰。
我媳妇。
我孩子的娘。
她就那么站在那儿,站在广场正中央,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。
日头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金黄色的光里。那光从她身子周围透出来,勾出她的轮廓——那轮廓,看得我心头一跳。
她穿着一身藏袍。
可那藏袍,不是平常穿的藏袍。
那是一身我从没见过的藏袍——料子是最软最滑的那种,不知道是什么绸缎,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,泛着水光。
那颜色是大红的,红得扎眼,红得让人挪不开眼睛,像一团火,像一摊血,像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的盖头。
可那袍子,也太小了。
小得刚够裹住她那身子。
那领口开得低低的,低得不能再低,就那么在胸口那儿敞着,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肉。
那肉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,白得像奶,嫩得像豆腐,从那领口里鼓出来,鼓成两个圆圆的、大大的弧。
那是她的奶子——那对又大又白的奶子——被那袍子勉强兜着,兜得紧紧的,从那领口望进去,能看见那深深的沟,能看见那奶子挤在一块儿的模样,能看见那奶子随着她呼吸一颤一颤的。
那袍子的腰身收得紧紧的,把她那因为怀孕粗了一圈的腰身整个勒出来。
那腰,不再是以前那种细得一把能握住的腰了,可那粗里有一种别的味道——是熟,是软,是那种女人怀了孩子之后才会有的韵味。
那腰身往下,是肚子——那圆圆的、鼓鼓的、怀着我的孩子的肚子——那袍子绷在肚子上,绷得紧紧的,把那肚子的形状完完全全地勾出来。
那肚子真大,真圆,像里头揣了个瓜,把那袍子撑得快要裂开似的。
肚脐眼儿那地方,突出来一个小小的圆点,在绷紧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。
可最要命的,是那袍子的下摆。
那下摆,短得不像话。
就刚够盖住大腿根儿。
她那两条腿,就那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——从大腿根儿往下,一直露到脚踝。
那腿真长,真白,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腻腻的光。
大腿是圆圆的,粗粗的,可那粗里没有一丝赘肉,全是结实的、软软的、让人想摸一把的肉。
膝盖那儿圆圆的,小腿细细的,脚踝那儿小巧玲珑的。
她就那么站着,那两条长腿并着,从那短得不能再短的袍子底下伸出来,白得晃眼睛。
她脚上蹬着一双小靴子,也是红的,红得发亮,把那小腿衬得更白了。
她就这么一身打扮,站在那儿,挺着大肚子,露着两条大白腿,敞着半个胸脯,让整个部落的人看。
那些男人们的眼睛,都直了。
我望过去——那些眼睛,一个个都瞪得跟铜铃似的,从那脸上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