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一个傻小子。
为了那种原始的、单纯的、野性的东西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那话卡在喉咙里,出不来。
她就那么站在那儿,流着泪,望着我。
那眼泪,在脸上流着,一滴一滴的,从那眼眶里滚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滑,滑到下巴那儿,滴在地上。
“天儿,”她说,那声音抖抖的,“你能原谅妈吗?”我望着她。
望着这个女人。
心里那团东西,绞着,疼着。
可那疼里,也有一种别的——是那种说不上来的、让人想哭又想笑的滋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”我说,那声音涩涩的,“您是我妈。我怎么能不原谅您?”她愣住了。
然后那脸上,那光一下子亮起来。
“天儿——”她叫了一声,那声音抖得厉害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想抱我。
可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停住了。
那手,伸在半空中,僵在那儿。
“天儿——”我望着她。
“妈,”我说,那声音沉沉的,“我原谅您。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望着我,那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你说”的光。
www。
“孩子,”我说,“我的孩子。您肚子里那个。生下来之后,让我带走。”她愣住了。
那脸上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天儿——”我抬起手,打断她。
“您要为自己活一回,我不拦您。您要跟扎西过,我也不拦您。可那孩子是我的。我不能让我的孩子,在那个傻小子手底下长大。”我顿了顿,那声音硬起来。
“您答应,我就原谅您。您不答应——”我没说完。
可那意思,她懂。
她站在那儿,望着我,那脸上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”的光。
那眼泪,流得更凶了。
她就那么站着,流着泪,望着我。
好久。
好久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那声音轻轻的,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“妈答应你。”我心里那团东西,松了一下。
可那松里,也有一种别的——是酸,是涩,是那种“就这么结束了”的空落落。
我点点头。
“那您收拾吧。”我说,“收拾好了,让人告诉我。我送您。”然后我转身,往外走。
“天儿——”她的声音,从身后追过来。
我停下来,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