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老喇嘛,穿着一身红袍子,站在人群里,也举起手,也喊起来。
他那声音,苍苍的,老老的,可那老里,有一种力量,是那种“我服了”的力量。
“韩头人——”“韩头人——”“韩头人——”一个,两个,三个。
然后是一片。
那些人,那些刚才还在喊着扎西名字的人,现在全都在喊着我的名字。
他们举起手,对着我挥舞,那脸上那怕还在,可那怕里,也挤出来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我们支持你”的光。
他们喊着,跳着,像刚才一样疯,只是喊的名字换了。
“韩头人——”“韩头人——”“韩头人——”那声音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一波一波的,撞在我身上。
我站在那儿,听着。
然后我转过身,望着扎西。
他从母亲身后走出来。
就那么一步一步的,走到母亲前面,站在那儿,站在那一片阳光里。
他望着我,那脸上那怕还在,可那怕里,也有一种别的——是那种“我是男人”的光。
他那身子,还在抖,可他那眼睛,不抖了。
就那么望着我,望着,望着。
我从腰间抽出一把刀。
扔在他面前。
那刀落在地上,哐当一声响,在阳光下闪着光,亮亮的,刺眼。
他望着那刀。
望着地上那把刀,那刀刃,那刀柄,那刀身上映出来的他自己的脸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望着我。
那眼睛里,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我明白了”的光。
www。
他弯下腰,去捡那刀。
就在这时候,他动了。
不是捡刀。
是冲。
他猛地冲向我,像一头小狼,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狼。
他那脸上,有一种光——是那种“我和你拼了”的光。
他冲过来,冲得猛猛的,冲得快快的,那脚踩在地上,咚咚咚的响。
可他没冲到我面前。
那些宪兵早就准备好了。
七八个人,从旁边冲出来,举着那巨大的盾牌,挡在他面前。
他撞上去,撞在那盾牌上,砰的一声响,像撞在一堵墙上。
他被弹回去,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他爬起来,又冲。
又撞在那盾牌上。
www。
砰——又摔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