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什么都没想。
也许只是那具身体里还残留着韩天的记忆,那个在这草原上长大的、血管里流着狼血的少年的记忆。
他的手比我的脑子快,等我想明白的时候,我已经抢了一把刀,砍翻了第一个骑手。
后来的事,我记得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刀光,血,马的嘶鸣,人的惨叫。
记得那刀砍在肉上的感觉,钝钝的,闷闷的,和那天砍扎西的时候一样。
记得那血喷在脸上,热热的,腥腥的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记得那二十多个人,一个一个倒下去,有的还能动,有的不动了,有的在地上爬,拖着一条断腿,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。
等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,我站在那堆尸体中间,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刀,浑身是血,喘着粗气。
快死的时候,被陇西军给救下来了,然后。。。。
然后我被陇西军带走,在军营里看见了她。
玄凝冰。
她站在校场的高台上,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,腰上挂着剑,身后站着几个军官。
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我,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块石头。
可那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很亮,很冷,像冬天的星星,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,冷冷地照着人。
她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那声音不大,可那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韩天。”
“哪儿的人?”
“江南人士,意外入了草原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就那么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
没有谢,没有夸,没有问那一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。
就那么走了,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就消失在台子后面了。
后来,听说那几个校尉不服气,要找我比试。
一个边陲来的小子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二十多个人,他们脸上挂不住。
比就比吧。
摔跤,射箭,骑马,步战。
一样一样来。
他们输了,我也没赢。
那场比试到最后,成了一场酒会。
那些校尉灌我喝酒,那烧刀子一碗一碗地灌,灌得我天旋地转,看什么都是双的。
就是在那时候,在那酒劲上头的时候,我写了那篇东西。
《凤求凰》。
其实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。
就是喝多了,胡说八道。
听说玄凝冰善音律,尤其喜欢琴曲。
我那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,脑子里冒出《凤求凰》的调子来,就借着那酒劲,填了一篇词。
写的是什么,第二天醒来全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