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凤——禁军元帅,也就是玄凝冰将军的母亲。”
他说完了,那手收回去,搭在桌上,那眼睛望着我,等着看我什么反应。
我端着酒杯,没动。
玄素,京城卫戍司令,帝都军官学校校长。
这我知道。
玄悦,皇贵妃。
这我也知道。
大夏朝谁不知道?
玄家三姐妹跟着绍武皇帝打下这江山的时候,那故事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的,说她们三姐妹个个武艺高强,能征善战,是绍武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后来天下定了,大姐玄素管了京城的防务,二姐玄悦进了宫,老三玄凤统领了禁军。
这几乎是每个大夏朝的孩子都能背出来的事儿。
可我知道,他说的不只是这些。
他说的,是那些书里没有的、那些在街上听不到的、那些只能在这种酒桌上、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、压低了声音才能说的事儿。
我没催他。就那么端着酒杯,等着。
他果然又凑过来了。
“韩大人,”他说,那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,“我那小舅子在信里说——玄贵妃生的那个燕王,您知道吧?”
我知道。
燕王韩珺。
这个名字,在这大夏朝,没有人不知道。
绍武皇帝的儿子不少,可最出挑的,就是这位燕王。
他渡海东征日本,把那弹丸之地打得服服帖帖的。
后来朝鲜出了叛乱,他又带兵去了,平了叛,把朝鲜那摊子烂事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朝中大臣们提起他,没有不竖大拇指的。
民间说书的,把他的故事编成了段子,在茶馆里讲,在戏台上唱,听得那些老百姓拍手叫好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是玄贵妃的儿子。
玄贵妃,就是玄悦。
玄家的血脉。
“燕王殿下,”周德胜说,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如今可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那眼睛盯着我,像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。我没给他看。我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块石头。
他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我什么反应,又往下说了。
“玄家这三姐妹,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。”他说着,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,“大姐管着京城的防务,又兼着军校的校长,那京城里头的兵,哪个不是她手底下出来的?老二在宫里,又是贵妃,又生了个好儿子。老三管着禁军——啧啧啧——”
他摇着头,那腮帮子上的肉跟着晃。
“这大夏朝的兵权,一大半都在玄家手里攥着呢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那声音虽然还是压得很低,可那语气里头,有一种东西,是那种说到天大的事情时才有的、不由自主的郑重。
他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大了,说完之后,往四周看了看,像是怕有人在偷听。
正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们三个。
外头那院子,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廊下那画眉,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,安静得很。
张横还在那儿剥花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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