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里她在洗碗、收银、擦地板、排队给人看病。
我把红笔放下来。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。一杯放在她面前,一杯端在自己手里。
“这屋子怎么这么闷。”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,伸手扯了一下领口,“你把窗户开开。”
我去开窗。
九月底的夜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巷子里的炒菜味和楼下谁家在放的电视剧对白。
回到桌前的时候她把领口理好了,但polo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是没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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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着头看题,头发从耳后滑下来,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侧面,挡住了半边眼睛。
我坐回去。拿起红笔。
“重新来。我换一种方式讲。”
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但手里的铅笔又拿起来了。
这一次我没有讲公式。
我画了一条抛物线,告诉她这条线最低的那个点就是顶点。
然后问她“你觉得这条线左右对称吗”。
她说对称。
我说对,对称轴就在顶点这里,往左数多少往右就数多少。
然后配方法就是找这个对称轴的位置。
她盯着那条抛物线看了十秒。
“哦。”
这个“哦”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。之前是“听不懂但不想让你知道我听不懂”的哦,这个是“好像有点明白了”的哦。
然后她拿铅笔在草稿纸上自己画了一条抛物线,歪歪扭扭的,开口朝上。在最低点标了个小圆圈。
“这个就是顶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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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
“那如果它倒过来呢。开口朝下。”
“那最高的那个点就是顶点。”
她又画了一条倒过来的抛物线。画完之后低头看了一会儿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接下来做第六题到第十题。
错了六道。
我用红笔圈出来,在旁边标注哪一步算错了。
她趴在桌上近距离看我批改,脑袋凑得很近,头发扫过我握笔的那只手的手背。
发丝的触感很轻。像秋天的风过来又走了,留了一点点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