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。
她把自己的保温杯带走了,但另外洗了一个不锈钢杯子放在我桌上,里面泡了枸杞红枣,还热着,杯壁外面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我在沙发上坐下来。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几秒。拿起来喝了一口。枸杞泡多了,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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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了。
代码项目还停在昨天的位置,光标在第一百七十三行闪。
我把手搁在键盘上,十根手指搭着字母键。
没敲。
坐了一会儿。
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搞不清楚。
不习惯。
半年多了。
从搬进这间房子开始,这三十五平里没有一天少过她的声音。
早上六点太极的脚步声,保温杯盖子的碰撞声,筷子敲碗沿叫我吃饭的声音,碎碎念从厨房飘到床头的声音。
连半夜翻身的弹簧床吱呀声都听习惯了。
现在这些全没了。屋子干干净净安安静静,像一个空壳。冰箱嗡嗡。电暖器嗡嗡。两台机器就是盖不住一个人的声儿。
我揉了一下后颈,敲代码。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很脆。
不知道敲了多久,回过神来已经十一点了。肚子有点饿。冰箱里翻了翻,四个鸡蛋,两根白萝卜,半袋速冻饺子。
煮了六个饺子。一个人吃。折叠餐桌只摆了一副碗筷,对面的位置空着。电暖器的红光照在地砖上一小块。
吃完洗了碗,碗筷放进沥水架里。
她平时放碗的顺序是大碗在下小碗在上,勺子插在最右边。
我顺手按她的顺序放了。
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秒。
收回来。
下午继续敲代码。
中间去了一趟卫生间。
洗手的时候眼角扫到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门没关严,拉开看了一眼。
她的雪花膏盒子带走了,原来放雪花膏的位置空出一个圆形的灰印。
旁边是一瓶护手霜,上次她硬给我涂的那管,还剩大半管,挤过的地方拧着口。
关上柜门。回到电脑前。
抽屉。右手第二格。打开,常备感冒药、创可贴、体温计,最底下压着一个A6大小的黑色硬皮本子,铜锁扣。
我看了一秒。把抽屉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