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擦吧。”
她从我身边侧过去,走进了卫生间。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,T恤胸口那块湿的地方正在慢慢变凉。
她的手指的温度还留在那里。
以前她碰我的时候,摸头、拍肩膀、拽耳朵、在我后脑勺拍一巴掌,都是顺手的事,做了就做了,她不会停。
二十年当妈的肌肉记忆,碰儿子跟碰桌椅板凳没区别。
今天停了。
一秒。就一秒。但那一秒她的手指没有在擦水渍。它们贴在我胸口上,不动了。
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我回房间换了件干的T恤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『?20271115·星期六·23:00·文昌巷合租公寓·走廊·初冬夜?』
周六晚上。苏青青今天没上班,在家休息了一天。
她现在的作息比以前规律了。当了大半年实习护士,跟医院的上下班节奏完全同步,到了夜里十点就开始犯困。十点半准时关灯睡觉。
我比她睡得晚。编程项目改到半夜是常态。
十一点左右我出来倒水。经过走廊的时候,她的卧室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。
我没有刻意去看。但走廊的灯关着,她房间里也是黑的,从门缝里唯一能看到的东西,是她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。
她还没睡。
她在看手机。
这没什么奇怪的。谁都会在睡前刷刷手机。
奇怪的是她看手机的方式。
她不是在翻页、滑动、刷短视频那种。她的手没动。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是静止的。她在盯着某个东西看。盯了很久。
我没多想。继续往厨房走。
倒了水回来再经过她门口的时候,手机屏幕灭了。房间里彻底黑了。
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来。打开电脑继续改代码。改了几行之后停下来。
我想到一件事。
她盯着手机看那个样子,我见过。
我自己就那样。
每天晚上睡前,我会打开手机上同步的倒计时APP,盯着那个红色数字看几秒钟,然后锁屏睡觉。
屏幕上红色的光打在脸上的时候,我的手也不会动。
就是盯着看。
红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