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了“你他妈”。
我的脑子空了。
嘴还在动。那些话从喉咙里往外蹦,像一台坏了刹车的车。
“真的就是保险推销的模板……那个倒计时是我随便下的……你别乱想……”
明明都是我想让她看到的,我现在却又在拼命解释。
“你冷静一下你先听我说……”
“沈祈。”
“那个文件夹里面的东西你看到了对吧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沈祈。”
“甲方给的brief是按年份分章节所以看起来像是真的其实……”
“沈祈。”
她第三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还在说。
然后她踮起脚。
她的嘴唇撞上了我的嘴。
是撞。
她揪着我衣领的手把我往下拽,同时自己踮起脚尖。
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的小腿绷直了,脚后跟离开了棉拖鞋。
T恤的下摆因为她抬手揪衣领的动作被扯上去了一点,腰侧露出一截皮肤。
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的嘴还张着。我还在说话。还在圆谎。一个音节卡在齿间被她的嘴唇堵了回去。
牙齿磕到了。她的上门牙磕到了我的下嘴唇。疼。很疼。嘴里有铁锈的味道。不知道是她的嘴唇破了还是我的。
她的手从揪衣领变成扶着我的脸。
两只手。
十根手指。
冰凉的。
贴在我的脸颊两侧。
指尖按在我的颧骨上方。
她的手掌小,刚好扣住我的脸的下半部分。
她在发抖。手在抖。嘴唇在抖。但她没有松开。
我整个人定在灶台边上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。那个我念了好几年的咒。“她是我妈。她是我妈。她是我妈。”
但这个声音没响。
三秒。五秒。
它没有响。
她的嘴唇是软的。
这个信息从嘴唇传到牙齿传到舌头传到脑子。
她的嘴唇是软的,薄薄的,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一点点。
她在发抖但她没有松。
她咬住了我的下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