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老人的手握在一起。
她在流泪。
我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。
“下辈子换我做她的孩子也好。”
这就是地府使者在校道上说的那句话。
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。浑身冷汗。短袖湿透了贴在背上。心跳快得肋间都在震。
隔壁也有声音。床板响了一下。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她也醒了。
我打开门的时候她也在开门。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。走廊的灯没开,两边卧室里透出来的光照了一小段。
她站在对面。
穿着一件白色的加绒家居裙。
冬天偶尔穿的那种,过膝,圆领,袖口有一圈灰色罗纹。
光着脚。
脚趾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,因为冷,蜷缩着。
十个脚趾都缩成一团。
脚背上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线。
她的头发披着。
没扎。
黑色的,及腰。
刚从枕头上坐起来的样子,后脑勺的头发有点乱。
眼睛很亮。
不是平时早上起来那种迷糊的亮,是被什么东西猛拍一下清醒过来的那种。
她看到我额头上的汗。伸出手。手指碰到我额头的一瞬间,我们两个同时看到了同一个画面。
第九世。两双老人的手。十指交扣。白色布帘。
她的手指在我额头上停了。
我也站着没动。
画面消了。大概一两秒。
她把手收回去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还是二十三岁的手指。细长的,指甲剪得很短,没涂任何东西。不是梦里那双有斑的手。
“你也看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转身走到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