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头。她也没有再说话。
空调嗡嗡地吹着。窗外的蝉叫了一声。又叫了一声。
挂钩上淡蓝色的裙子在空调的风里晃了一下。
那只手在我肩膀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她拍了一下。力气大了一点。回到了我熟悉的力度。
“行了。洗澡去。明天早起。”
“几点起。”
“六点半。”
“才六点半?典礼九点。”
“化妆要时间。穿衣服要时间。拍照前头发要做。你以为穿个裙子就能出门了?”
“你又不化妆。”
“明天化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
“你化妆?”
她的脸上有一点不太自然的表情。
“林晚说帮我化。就淡妆。口红什么的。又不是浓的。”
我看了她两秒。
“好看。”我说。
“你都没看到怎么知道好看。”
“你涂什么都好看。”
她抬手想拍我的头。我歪了一下。没拍到。
“贫。洗澡去。”
她走了。赤脚踩在地板上。脚步声很轻。卧室的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手放在肩膀上。刚才她的手放过的位置。还有一点余温。
我关了电脑。关了客厅的灯。
窗外的蝉还在叫。阳台的方向有一点月光透进来。
走廊里传来浴室的水声。她在洗澡。
我走到挂钩前面。看了看那件裙子。又看了看旁边椅子上的学士服。
四年前她拿着高考录取通知书在客厅里端详了半天。说了一句“妈活了四十年第一次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”。我说“你今年二十”。
明天她就要穿着学士服站在操场上了。
我伸手碰了一下那件淡蓝色的裙子。面料被她烫得很平。还有一点余温。
洗澡去吧。
明天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