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动。
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。血管在她的掌心底下跳着。不知道她能不能感觉到。
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亮了。金色变成了白色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六月二十号。早上五点过。天大亮了。
鸟叫得更多了。好几只。叽叽喳喳的。
我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纹。
四年。
从医院走廊到现在。
从三十分到答辩通过。
从一居室到两居室。
从保鲜膜到丝袜专柜。
从倒数第一到护理学毕业生。
从“妈活了四十年第一次拿到录取通知书”到“妈大学毕业了”。
从手腕上鲜红的数字到干干净净的皮肤。
今天她要穿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。配那双黑色的丝袜。穿上新买的中跟皮鞋。让林晚给她化一个淡妆。
然后站在操场上。穿上学士服。戴上学士帽。
摄影师会喊看镜头。
我会站在她旁边。林晚会站在我另一边。
三个人。一张照片。
她的手在我的胳膊上动了一下。手指收了一下。然后又松了。
她的嘴唇动了。很小的幅度。嘟囔了一个字。
很轻。
www。
“宝……”
后半个字没出来。淹在呼吸里了。
但我听到了。
我把手翻过来。掌心朝上。她的手指搭进了我的手心。我合起来。握住了。
她的手在我手里。小的。温的。
窗外的鸟在叫。太阳已经起来了。
今天是毕业典礼。
闹钟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响。
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