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从当年认识你们那会儿,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喝到这杯喜酒,却是好事多磨,直到如今。我差点以为喝不上了,还好还好。”纪文川喝着小酒叹着气,忽地耳朵一动,剧烈地呛了一下,咳得喘不过气。
“是啊……好事多磨。”陆行舟喃喃地重复着,眼里有些恍惚。
那模样一看就是心思都飞洞房里去了,哪有心思应付你们这些“兄弟”。
“我们现在也在磋磨你的好事了是吧?”纪文川笑骂道:“快滚,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。”
陆行舟一溜烟跑了:“老纪,来日方长,咱哥俩以后慢慢喝。”
“滚!”纪文川骂归骂,那神情还是颇为喟叹。
这对别扭货……从大家都觉得阎君不对,到了现在全员内鬼帮阎君攻略老陆,人的变化真是难言……
只是那时候成天挑逗臭弟弟的阎君,今晚要知道什么是臭弟弟了。
……
元慕鱼坐在曾属于自己的闺房里,那是她现在的新房。
上次在京师看陆行舟很快就入洞房了的,她还在外面的大雪之中沉默。
想到今天的主角就是自己,元慕鱼又是期待又是紧张。
结果等啊等,人还没来。
上次那么快这次该不会是躲着自己?还是说,去姐姐房了?
元慕鱼试着张开神识偷看了一下,柳眉倒竖:“纪文川,你再拉着他喝个没完,以后你就别喝了!”
纪文川只得一边腹诽你要见识臭弟弟了,一边赶走了陆行舟。
陆行舟溜出了宴厅,那略带酒意的模样早就散去了,踱向元慕鱼房间的脚步倒是越走越慢。
颇有那么一点……近乡情怯的意思?
陆行舟抬头看看皎白的月光,自嘲地笑了笑,忽地大步加快了脚步。
元慕鱼感受着他越发接近的气息,死死屏住呼吸,心都蹦到了嗓子眼。
“吱呀……”房门被推开,元慕鱼下意识捏紧了床沿的床单。
陆行舟慢慢踱了过来,就站在她面前。元慕鱼从盖头下面可以看见他的鞋。
似乎是静立了一会儿,也似乎根本没有停歇,陆行舟的声音已经响起:“姐姐……”
元慕鱼低低的“嗯”了一声,旋即觉得有些不对,又低声道:“还叫姐姐吗?”
“嗯……我至今还喊听澜做先生的。你……当然是姐姐。”
元慕鱼想抬头看他,幅度过大,把盖头都带得飘了起来,露出里面红扑扑的俏脸。
元慕鱼“哎呀”一声,试图把盖头重新盖好。
陆行舟笑了起来,直接就把盖头掀了。
元慕鱼有些负气地噘了噘嘴,好像等夫君掀盖头的浪漫被自己整没了,有些懊恼。
却见陆行舟有些出神地伸手抚上她的脸,元慕鱼的懊恼一下就飞没了,怔怔地看着他。
大手触及了面颊,温热,滚烫。
元慕鱼咬着下唇,良久才说了一句:“是不是……和她很像?”
陆行舟眼眸动了动,没有回答这句话,反而低声道:“你知道吗……你这红扑扑的脸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……上一次看见,还是因为受伤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都只看见你的苍白,人不人,鬼不鬼。”
元慕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没有去问你是不是心疼这种话。
因为有一段时间,他或许只有“你活该”的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