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快去看看。糊了就糊了。再煮一锅好了。”
“蘑菇没有了。昨天就采了那些。还有,公主殿下不松手的话、我怎么去?”
“那就喝糊的好了啊。真是的。”
“糊的也喝?我的公主大人?”
“喝啊。”
“——那个不是御主煮的么。御主做的,我都喝。”
那样轻地应答完,妖精公主的眼皮重新阖上了。
又过了很久。这一次的话,绝对是逾越开十分钟这个限界。
太阳已经升起高得很。
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箔从地毯上爬到床脚,又从床脚游到墙壁上、最后消失在天花板的角落里。
炉子上的火早灭了,汤的咕嘟声在刚才缠绵结束时就停了,只剩下一口铁锅和锅里面已经结成一层膜的奶油蘑菇汤。
我起身稍微打点了盛汤的容器。
回来的时候,芭万·希把毯子拉到了下巴,公主殿下整个人裹在酒红色的茧里,只露出一小截同样酒红色、透着浅灰的进气口和一对闭着的眼睫。
“御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、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什么?什么故意的?”
“不准装傻。就是刚才那个……停下来那个。”
公主大人的声音从毯子下面飘出来,断断续续,又跟刚才不太一样。那个闷闷的声音,现在透着的净是娇气。
“某个杂鱼、明知道我不想让你停,还要停。是不是就想听我说“不要停”?”
“公主大人说的明明是“再不动的话会很麻烦”。”
“那不是一样的意思吗、我说?!”
“唔,那个还是不一样的吧。一个是请求,一个是威胁,对吧?”
毯子下面伸出一只手,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。力道不轻不重,重新拿捏起那个刚好介于抗议和撒娇之间的二元论
“想要多一些请求的话,那就少些咬文嚼字好了。太烦了啊。某个家伙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这样?”
“因为公主殿下也习惯了,不是嘛?”
公主大人没有反驳。毯子下拉,这次露出一只眼睛。铅灰色的,半眯着,带着一种慵懒、又藏着丝丝狡黠,却裹了确定性的光。
“……那汤,是不是真的糊了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糊到什么程度?”
“锅底一圈浅褐色。汤还是白的。不影响喝。”
“那就好。御主去盛汤嘛。我换衣服。”
妖精公主那样指示着,把毯子又拉了上去,盖住半张脸的半张脸。
声音从棉布纤维的缝隙里漏出来,那个使令的音调,婉转出的已然全是请求的实相。
我站起来的时候,毯子又动了一下。公主小姐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,攥住了我的衣角。
“芭万希?”
“……”
“公主殿下不是要我去盛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