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专心。”
“可笨蛋杂鱼在让我分心——”
于是把怀里的公主小姐松开了。
妖精少女那朵俏脸抬起来,不像刚才那么扁了,还是透红着,眼睛是湿的,嘴唇微张着。
午后的阳光将芭万·希整个裹住,那朵红玫瑰在被夏日的急雨又淋了一遍过后、正在慢慢地重新绽开来。
“芭万希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公主殿下的茶,泡好了。”
妖精公主愣了下,转过头去。沙漏的下半部分,最后一粒品红色的细沙刚落下,将那个小小的圆锥体堆砌告成。
公主小姐却没有动。盯着那个几何的构造看了很久,才把头转回来。
“御主啊,你究竟知不知道,某个家伙真的很烦……有的时候……”
“——尤其是每次我想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,都会来捣乱的,某个杂鱼。在迦勒底时就已经那样了。”
“那个是知道的。当然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——”
“可能那样就是“知错,改错,而不认错”吧、和某位公主大人差不多——开个玩笑啦。其实每次都是因为芭万希认真的样子太可爱了,才没忍住的。”
“那忍不住的次数也太多了啊。心理承受能力还要继续锻炼、御主的……”
那对铅灰色的眸子钉着我瞅了好几秒,然后伸手掀开茶壶盖子。
茶叶已经完全舒展开了,在水中浮沉着轻盈,像一片片小小的、深褐色的海藻流动着和缓的波。
“看来没有泡过。应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也不能再泡了。要马上倒。”
“那——公主殿下、有劳了。”
“……可是某个家伙压着我的裙子了。”
把手彻底松开来。
公主小姐可算从桌上滑下来,拿起茶壶,把茶水注入杯里。
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格外明亮,热气升腾,带着大吉岭特有的、麝香又似果香的复杂香气。
然后妖精公主把其中一杯橙红醇厚朝我这边递来馥郁。
“御主先尝。”
我接过来,吹了吹,品了一口。烫。可香气从口中直冲到鼻腔,在喉咙里顺滑过留下那丝淡淡的、蜂蜜似的甜。
“好喝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不准说还行。”
“那就是——非常好喝。好到想不出更好的词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嘴角翘地比今天任何一次都高,公主小姐轻轻端起另一杯,捧在手心里,赤足踩在地毯的刺绣玫瑰,缓缓踱步到窗边。
午后的日光从白桦树叶的缝隙间漏下,在妖精少女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和影,轻晃着长睫在颧骨上印下那一小片阴翳的扇形,于是芭万·希娇唇那个轮廓也重又被金色的光箔朝向这边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“御主,明天的话,还会去那个工业区吗?”
“看任务需要。”
“如果去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