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可以,她这位温婉的人妻恨不得冲上前去,替那个为了救她、平日里乖巧懂事的“孩子”挡掉所有的痛苦。
她眼睁睁看着吴鸦那骄傲的头颅低垂下来,那种无力保护的心碎感,让她恨不得把自己彻底撕碎。
吴鸦卑微地跪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,那身原本象征着冷傲的黑锦衣此刻沾满了泥尘。
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抠进大腿的布料里,以此来拮抗腹部那一阵阵如翻江倒海般的绞痛。
“我……呼……我可以……换她……”吴鸦的声音支离破碎,每一口呼吸都扯动着受损的脏器,他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,低垂的双眼里满是决绝,“绑我……放了她。”
“你也配提条件?!”胖子二当家被他这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彻底激怒,那张油腻的脸上横肉飞速抖动。
他猛地拉开架势,那只沾满汗渍与污浊的巨拳带着呼啸的破空声,毫无怜悯地再次抡向吴鸦那张清冷硬朗的面庞。
“砰!”的一声闷响。
吴鸦的头被这一记重拳打得猛然偏向一侧,甚至能听到颈椎发出的危险脆响。
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怪力直接扇飞,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横向滑行了数尺,最终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,半边脸瞬间红肿充血,嘴角溢出一缕刺眼的朱红。
“不要——!!!!鸦儿!!呜呜唔……”
柳婉音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。
她那双原本承载着温润母性、总是带着细碎光芒的温柔双眼,此刻被绝望的血丝与倾盆的泪水填满。
她心疼得快要疯了,心中那股体贴细腻、容不得爱人受半点委屈的温婉心肠,此刻碎成了一片片残渣。
她在心底疯狂地哭嚎着:‘老天爷……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?他明明还是个孩子……平日里在家里,他是那么乖巧、那么听话,他为了救我这残花败柳之躯,竟然要受这样的凌辱!’
她那丰腴熟美的娇躯在两个小匪手中如濒死的鱼般拼命扭动,那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人妻式的护犊之情。
‘求求你们……打我吧!要把我怎样都行!别动他……他会疼的……他那副身子骨哪里经得住这样摧残……鸦儿,你这个傻孩子,为什么要来啊……你要是出了事,我哪怕活下来,又要如何面对那剜心入骨的罪恶感?’
看着吴鸦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,柳婉音眼里的光迅速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心碎。
她那温润精致的脸庞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,隔着封口的布条,发出一声声凄厉而沉闷的哀鸣,每一声都带着她对吴鸦那细腻到极致、近乎偏执的疼爱与怜惜。
此时的吴鸦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每一寸呼吸都像是夹杂着碎玻璃渣。
他那修长的五指深深扣入泥土,指甲缝里渗出了暗红的血迹,凭借着一股近乎非人的韧劲,硬生生顶着腹部和脸部的剧痛,一寸一寸、扭曲地翻转过身躯,最终那沾满灰尘的宽阔背脊重重砸向地面,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他仰面躺在那,双眼无神地盯着被火光映照得阴森诡诞的天花板。
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扩张都似乎在拉扯断裂的肋骨,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,那张曾经清冷俊朗的脸,此刻半边红肿高涨,嘴角那一抹蜿蜒的血迹正如毒蛇般爬入他的黑发。
“她……她是……二品命官的官夫人……”吴鸦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胆寒的冷冽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强行挤出来的,“动了她……你们这贼窝……不出三日,必被夷为平地……鸡犬不留……”
他停顿许久,缓上一口气,眼神中透出一股看淡生死的漠然:“我……我没势力,只有……只有万贯家产……绑我……我把家底……全部给你们……放她走……”
匪首“独眼龙”与那正欲再次施暴的胖子对视一眼,空气凝固了片刻。
由于这伙山匪本就是求财,想到惹上二品大员那通天的震怒,换做之前还能碰一碰,但被柳婉音剿了一次后,就剩下八十几个人了,确实不是能吃得消的。
那老大手里的金刀在手中转了个圈,眼里闪过贪婪的精光,确实,拿住这个富可敌国的肥羊,比留着一个可能引来官兵围剿的人妻要划算得多。
“哼,小子倒是个情种。”老大冷哼一声,看向一旁哭得几乎昏厥的柳婉音,对着手下挥了挥手,“给官夫人松绑,带走!让她回去报信筹钱,限期三天,敢报官,这小子就等着被碎尸万段!”
两个小匪立刻拖着依旧在挣扎哭喊的柳婉音朝后山僻径走去。
柳婉音此时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。
‘不……不要抛下他……那是我的鸦儿啊……!’
她的那双曾经温婉淑丽的眸子盯着越来越远的、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吴鸦,心如刀割。
‘这个傻孩子…………他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……如果他死在这些畜生手里,我这一生的温柔与细腻,又该向谁去付?我不怕死啊,鸦儿……我只要你平安……!’
她在心里凄厉地呐喊着吴鸦的名字,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模糊,成了一个被黑暗吞噬的点。
柳婉音被粗暴地推搡到山寨那道漆黑沉重的大门外。
随着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大门紧闭,将她与那个令她心碎的少年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。
绑缚在皓腕上的绳索被割断,那道深红的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心惊魂,而塞在嘴里的布条被扯下的一瞬间,积压在胸腔里的悲恸如山洪般爆发。
“鸦儿——!!呜呜呜……我的鸦儿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