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之后,许时祷那双眼睛便再也按捺不住,隔着过道,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斜斜瞄向朱遥。
那视线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与探究,贪婪地流连在朱遥那张未施粉黛却绝美如画的鹅蛋脸上,以及那双露在桌下、白嫩笔直的极品美腿上。
李承逸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阴魂不散的黏腻目光,眉头微微一皱,眼底掠过一丝不悦。
他一言不发地伸出长臂,将桌上自己那份刀叉和纸巾揽到一旁,随后在朱遥错愕不解的目光中,一把端起自己那份热气腾腾的牛排铁盘,径直推到了朱遥身侧的空位上。
紧接着,少年站起身,长腿一迈绕过餐桌,径直走到朱遥那一边,居高临下地朝她扬了扬下巴:“往里头坐进去点,我要坐这吃。”
李承逸拿起叉子叉起一只鸡中翅,放进朱遥面前的骨碟里,紧接着自己用筷子夹起另一只,在白瓷小碟里的红亮番茄酱上滚了一圈塞进嘴里。
他嚼着肉,身子微微往朱遥那边侧了侧,压低嗓子小声问了一句:“你跟他很熟吗?”
朱遥握着银叉的手微微一顿,那张白净绝美的鹅蛋脸上神色微敛,老老实实地轻声回道:“初中……初中在一个学校念的书,他在隔壁班。”
“服务员,麻烦给我这桌上一小碟香醋。”
李承逸转头冲着过道扬了扬手,大声朝服务员喊了一句。
喊完后,少年又转过脸看着朱遥,自顾自地嘟囔着解释道:“这番茄酱太甜了,蘸着吃一点都不得劲,我还是爱吃醋。”
朱遥垂着长长的睫毛,粉嫩的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。
哪有人吃炸鸡翅特意去蘸醋的,这吃法也太古怪了些。
可这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一圈,少女冰雪聪明的心思瞬间回过味来,骤然明白了他话里拐弯抹角的酸意,两颊悄悄漫开一层动人的浅粉,心底像吃了蜜糖般甜丝丝的。
“那你欠那小子钱了?”
李承逸又咬了一口鸡肉,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。
“没有!绝对没有的事!”
朱遥急得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几分,两只白嫩娇弱的小手在胸前连连摆动,神色慌张得不行,生怕面前这个男孩子误会了自己同旁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。
“既然不欠他钱,那他老偷看你干什么。”
李承逸嘴里嚼着软骨,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酸味儿。
朱遥抿了抿娇艳的下唇,小声如实交代道:“他昨天傍晚放学……跑来问我今天有没有空,叫我跟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,还要请我吃饭。”
“哈?”
李承逸满脸错愕地猛地扭过头,直勾勾盯着朱遥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,嘴角甚至还滑稽地挂着半截没吐干净的鸡骨头。
许是被少年这般直白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吃不消,又或许是生平头一次这般主动向一个男孩子交代私事,朱遥两只耳朵瞬间烧得通红,慌忙羞涩地把脑袋垂了下去:“我……我当场就回绝他了,跟他说周末我爸妈管得严、不让我随随便便出门的。”
“先生您好,您要的醋给您端过来了。”
正说着话,刚才被使唤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小碟黑漆漆的老陈醋快步走了过来,小心翼翼地搁在餐桌边沿。
李承逸转头瞥了一眼那碟醋,眉头舒展开来,嘴角咧开一抹笑意,随手朝服务员挥了挥筷子:“不用了谢谢啊,麻烦你端回去吧,我现在胃口变了,又特别爱吃甜的了。”
服务员端着原封不动的醋碟立在桌旁,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,心里暗自狠狠腹诽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。
可到底不敢多嘴发作,生怕多说一句又惹得这刺头当场呛人,只得乖乖端着小碟子悻悻地退了下去。
宋玫霞隔着过道扫了斜对面的李承逸和朱遥一眼,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立时泛起一抹掩不住的嫌弃与轻蔑。
不知道是哪家没规矩的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,看着年岁分明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,毛都没长齐,大庭广众之下就学着大人拉拉扯扯搞早恋。
宋玫霞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,向来高高在上惯了,这会儿当即借题发挥,拿对面当成了现成的反面教材,侧过身对着许时祷开口:“儿子,刚升高一,班里这帮新同学处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吧妈,大部分同学都挺好相处的。”
许时祷坐得端端正正,轻声回了一句。
“你现在升了高中,最要紧的就是准备三年后的高考。咱们提早比别人多准备,到时候考出来的分数才能把他们甩在后头,知道不?”
“知道的妈,你放心就是了。”
许时祷顺从地点头应着。
“妈妈对你自然是一百个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