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绍看着就摇了摇头,粗人有粗福啊,想自己想得太多连觉都睡不好。但他并不打算把伍胜叫醒,这几天都睡得够晚,今天让他多睡点。
想着就想出去,洗漱一下之类的。
刚刚转身朝门,刚抬脚,突然又一侧耳,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,停了下来。
很熟悉的凄厉高亢的声音。
好像是唢呐,丧乐?
他回头,两步过去,去看临路的窗。果然,那声音正在变大,有队伍在接近。
但现在不是都必须火葬吗?漏网之鱼?
他朝窗口走去,同时心里突然感到莫名的紧张,他想起刚才那个梦。梦里的女人,就是躺在棺材里,听着哀乐,被人抬上山的。
来到窗边,就发现下边一路过去都是送丧的队伍,当头是孝子端着黑白相,后面是棺材,再后面是巨大的纸鹅,远处有许许多多人举着彩色纸旗走在最后。
奇怪的是,所有人清一色的穿着黑衣,而且是带兜帽的那种。加上是俯视的角度。所以,文绍发现,他居然看不到这些人的脸。
是的,每个人都低着头,帽子遮住了脸,满眼望去下面黑漆漆一片,但就是谁的脸也看不到。
这队人,怎么这么奇怪?
文绍再看,就发现那些人身上的黑非常不自然,平常我们看到的黑不论再怎么纯粹,但因为材料原因,不同的位置就是不同的光影效果,所以那会让人很有立体感。但下面的人身上黑糊糊一团,整个就是一坨纯粹的黑墨,像是照片上的人被扣掉,露出下面垫底的黑布一样。
他心里极其烦躁。
不知为什么,他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,会不会,下面的那些东西,全是黑影?
又或者,是梦里送那女人上山的情景在自己面前重现了?
队伍越来越近,唢呐声越来越大,终于,那队人大部分过了窗下,文绍再忍不住,拉开窗,想伸出头换下角度去看这帮人的脸。
一开窗,那哀乐一下从外面涌进来,震耳欲聋。文绍伸出头,换着角度看,可这些人都十分怪异的低着头,愣是看不到。
眼看人一点一点过去,文绍却还是一个看不到,他急得差点想跳楼。于是他喊了几声,但不知是唢呐声太大还是人家根本不想理他,整个队伍愣是没人抬头。
文绍看着感觉万分诡异,滔天的唢呐声里又“喂”了一声。
终于,走在最后的一名黑衣人来到了窗下。
文绍原本已经泄气,可就在这时,最后那个黑衣人,突然抬起了头。一点一点,慢慢抬起,而且,他抬头之后继续往上,直到整张脸都转过来,面向文绍。
他在看他?不!
那不是一张脸!那帽子里面,只是黑漆漆的一团,里面什么也没有!
文绍倒吸一口冷气,本能的退后一步,再往前,那人已经低下了头,看不见脸了。
怎么回事?这群人怎么回事!
他呆在原地,愣愣的看着那黑衣人。而那队伍已经开始离开这段路了。
不行,这事必须马上弄清楚!文绍当机立断,强行冷静下来。现在事情越来越诡异,这种事如果不下去搞清楚,再来个三四件,自己肯定会被逼疯!
于是转身,想冲下去。
谁知刚转身,就看见伍胜坐在**,眯着眼看着他,抱怨道:“你搞毛啊,大清早的开什么窗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。”
“没空跟你说这些!我下去一趟!”文绍心里十万火急,说着冲下去。
下了楼,拉开门,就一路狂奔,还好那支队伍前进得不快。他冲出一段,就在下面的转角就追上了那群人。
他停下脚步,喘了口气,前边是队伍的尾巴,几个穿着黑袍的人。他咽了咽口水,几步加速上前,一把拉住最后那个人,就去看他的脸。
但不是,不是黑影,那人十分正常,仅仅只是一个女孩。
“干嘛?”女孩转过头,皱眉看着他。
他一下蒙了,但还是马上放开对方的手,抱歉道:“对不起,我认错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