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施展惊雷步越过沟壑,每一次以微末真气探查可疑之处,甚至只是长时间维持基本的目力与灵觉在昏暗环境中的探查,都会消耗宝贵的真气。
而打坐恢复的效果微乎其微,往往调息数个时辰,恢复的真气还不及一次轻微施为的消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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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的气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。
脸色日渐苍白,眼中神光黯淡,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。
罗若活泼的话语越来越少,常常沉默地跟在后面,望着无边无际的灰暗平原发呆。
凌逸依旧沉静,但紧抿的唇角与偶尔掠过眼底的焦灼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龙啸则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,只是更加沉默地行走、观察、思考,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。
第十日,辟谷丹已消耗近半。
三人围坐在一具相对完整的、形似巨鹰的骸骨下方,分享着今日唯一的一粒丹药——现在已改为两日一粒。
微弱的药力化开,带来短暂的暖意,却驱不散骨髓深处透出的寒冷与无力。
“这样下去……不是办法。”罗若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抱着膝盖,将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微微耸动,“我们……会不会像那位前辈一样……永远留在这里……”
凌逸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望着远处雷火狱入口那永恒闪烁的毁灭光芒。那里是绝地,但似乎也是这片死寂世界中,唯一“活跃”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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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啸缓缓站起身,走到巨鹰骸骨的一根翼骨旁。
骨殖冰冷坚硬,入手沉甸甸的,却没有丝毫灵性。
他忽然握拳,运起一丝微弱的雷霆真气,轻轻敲击在翼骨上。
“咚。”一声闷响,在死寂的平原上传出老远。
“龙师兄?”罗若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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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想,”龙啸收回手,目光投向平原更深处,那些在幽蓝微光下如同连绵山峦的骸骨阴影,“那位古修前辈,穷尽心力,最终坐化于此。他是否……也曾如我们一般,踏遍了每一个角落?他是否……漏掉了什么?”
“此地广袤无垠,骸骨如山,或许真有未曾发现的蹊跷。”凌逸也站了起来,清冷的眸子重新燃起一丝锐利,“真气所剩无几,辟谷丹亦将告罄。坐以待毙,不如最后一搏。我们调整方向,不再漫无目的搜寻边界,而是……仔细探查这些骸骨与残骸本身,尤其是那些保存相对完整、或形态特异的。”
绝境之中,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,也值得拼尽全力去抓取。
三人重新振作精神,改变了策略。
不再追求快速覆盖面积,而是像考古者般,对沿途遇到的每一具巨型骸骨、每一片集中的兵器残骸堆,进行尽可能细致的观察、摸索,甚至不惜耗费所剩无几的真气和体力,去搬动较小的骨块,探查骸骨下方的地面。
进展缓慢,且一次次失望。
大多数骸骨除了巨大,并无特异。
许多看似完整的骸骨,内部早已被某种力量掏空,脆弱不堪。
兵器残骸更是灵性尽失,与废铁无异。
第十五日,辟谷丹只剩下最后五粒。
绝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,渗透进每一寸空气。
连凌逸的眼底,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