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不是傻子,更不会无脑以德报怨。
带兵之道,最忌全员一心、无处宣泄怨气。
一支队伍,必须有个所有人都能吐槽、都能敌视的靶子。
他身为队正,是全队核心,绝不能成为眾矢之的。
那这个靶子,只能是李浪。
既可以借重赏显自己大度、肯纳直言,又能转移队內矛盾、凝聚人心,一举两得。
唐舜单手叉腰,背靠旗杆,看著满脸躁动的眾人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所有人心上:
“你们是不是都在心里不服?都觉得李浪不配拿这笔横財?”
所有人默然,没人敢应声,却个个默认。
“我实话告诉你们。”
唐舜眸光一沉,拋出一个让全场死寂的重磅消息:
“我赏他银子,没別的原因,只是活不了太久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罢了。”
轰!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全场兵卒瞬间屏住呼吸,脸色惨白一片。
“队正!你这话啥意思?!”
“我们是辅兵啊!不用冲一线、不用打头阵,怎么就必死了?”
几个伤残老卒满脸难以置信,那些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,更是腿一软,脸色瞬间没了血色。
唐舜抬手指向全队眾人,语气冰冷直白,不带半点情面:
“你们自己睁眼看看!”
“咱们三队,瘸腿断臂、老弱年迈、新兵羸弱,除了我手下三个什长,剩下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能拿得动刀杀敌的有几个?”
“別说上阵廝杀,就连打杂辅役的活计,大半人都扛不住!”
“说白了,我们就是军营里吃乾饭的废物,是全军挑剩下的垃圾!”
眾人互相张望,看著身边一个个残病孱弱的同伴,纷纷低下头,满脸苦涩,无人辩驳。
这话难听,却是赤裸裸的实情。
“所以,我们就是最好的炮灰。”
唐舜眼神锐利,扫过全场,“王项洪早就看我不顺眼,更看咱们这支残兵队伍碍眼。”
“明日抽籤驻防秀水镇,根本不是隨缘!”
“那镇子,就是专门为咱们三队留的!”
“別说抽籤作假,就算我和三个什长现在当场自縊,你们所有人,照样逃不掉去秀水镇送死的命!”
晚风凛冽,穿过人缝,吹得所有人浑身发冷,心底彻寒。
绝望的情绪,瞬间笼罩整支队伍。
“凭什么!!”
拄著拐杖的老卒王五瞬间红了眼,手臂青筋暴起,声音嘶哑嘶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