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在边军熬了十几年!半辈子都耗在这军营!”
“去年和匈奴血战,脚筋被蛮子铁鉤扯断,落得终身残疾!”
“俺都混成这副鬼样子了,他王项洪还不肯放过俺?还要逼俺去送死?!”
“俺算是看明白了!”
有人跟著嘶吼,彻底爆发:“这次整编分队,根本就是故意把我们这群残兵凑到一起!”
“一锅端了我们,既能省下粮草,还能吞掉我们的抚恤银子!黑心到家了!”
恐慌、愤怒、绝望,如同瘟疫般,在三队之中疯狂蔓延。
唐舜摊了摊手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:
“说到底,银子是身外之物。”
“横竖都是死路一条,爭这点钱財,还有什么意义?认命便是。”
这句话,彻底压垮了眾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偌大校场空空荡荡,寒风吹卷。
其他几队营舍早已熄灯寂静,唯有他们三队,孤零零站在寒夜里,像被整个军营彻底拋弃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一个瘦弱新兵心理彻底崩了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带著哭腔喃喃:
“我刚成亲没多久,硬生生被抓壮丁征来当兵,我压根不想打仗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”
“你惨?俺比你更惨!”
另一人咬牙红了眼,满是绝望:“俺家里两个娃娃才刚出生!”
“俺要是死在边关,抚恤银子被上面剋扣,妻儿老小怎么活?!”
扑通!
又一个新兵走出队列,重重跪在唐舜面前,不停磕头哀求:
“队正!求求你放俺跑吧!俺真不想守那死地,俺想回家!”
一时间,队伍里人心大乱,哀嚎求饶、抱怨怒骂之声此起彼伏。
唯独拿了银子的李浪,死死捂著胸口的银两,脸色发白,一言不发,心底慌得要命。
唐舜垂眸看著跪地的新兵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火候,刚刚好。
“你想跑?”
他声音平静,却带著刺骨寒意:“军营逃兵,律法森严。”
“你今日敢逃,明日官府就抄你全家!”
“你家中老母妻小,尽数发配营妓!父兄亲族,一律贬为罪徒苦役!”
“至於你?没有黄册户籍,天涯海角无处容身。一旦被抓,当场斩首,死无全尸!”
字字如刀,狠狠扎进所有人心里。
跪地新兵浑身一软,彻底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,连哭都哭不出声。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