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当年边防连队墙上刷的標语,也是现代战爭铁律。
此刻写来,竟似天成。
帐帘轻响,掀起一角,一道身影躡手躡脚进来。
正是苏舒。
此刻的苏舒,身形单薄的像一张纸,脸色带著一抹不健康的瓷白,唇瓣泛著淡淡的青色,却丝毫不损那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她换上了一件浆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,料子粗糙,针脚歪斜,放在旁人身上肯定邋遢不堪。
可放在她的身上,反倒映衬得肌肤胜雪。
兴许是长久飢饿,脸颊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苏舒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诗句,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这……”她低呼一声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唐舜皱眉,“苏姑娘何事?”
“你救了我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,大同城外,第二次,军营校场,第三次,就是今日。”
苏舒上前靠近唐舜,明明是虚弱的语调,却没有摇尾乞怜的姿態,“苏舒特来致谢。”
二人不过三步之遥。
说罢,苏舒低著头,似乎在细细品味唐舜写下的诗句。
“苏姑娘不必客气。”唐舜淡淡回应,感受到她的目光,伸手一抹,將那四行字尽数擦去。
苏舒盯著被抹平的地,眼中惊异未散,“边地军汉,竟能有此等文采?这诗气势雄阔,谋略深远,不像隨手所作。”
“照猫画虎罢了。”唐舜放下碳条,拍了拍手,起身道,“你是相府贵女,想必也读过书,该知道书里常有这类话。”
苏舒没有接话。
秋水般的双眸仍停留在那片被抹平的泥地上,仿佛还能看见那些字在燃烧。
“吴监镇之所以仓惶跑路,是因为接到了一个消息。”
苏舒忽然道,“匈奴三个万骑正在猛攻临河县,他觉得县城守不住,怕匈奴破城之后一路南下,屠村掠镇,这才想抢先逃命。”
唐舜猛地抬眼。
猜测是一回事,证实又是一回事!
“消息確实?”
苏舒轻轻点头,说话不快不慢,像是刻意训练过的,“秀水监镇是个太监,把我留在后院当个花瓶,他们的谈话,我都能听见。”
唐舜沉默片刻,轻轻笑了,“苏姑娘,这条消息,就是你的报恩?”
帐內一时安静。
不知为何,唐舜感觉帐內似乎温度升高,苏舒呼吸急促了些许。
风吹了一下帘子,火光摇曳,唐舜抬头,竟看到苏舒的脸色,由苍白转为羞涩的透红。
她抬起手,解开了外袍的系带。
布料滑落的声音很轻,却像雷击般砸在帐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