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撼山笑著摇头,“並非如此。”
“节度使从不轻易夸人,你那一番话,换別人早被斥为狂妄。”
“可他听了,不但没恼,反而亲自召你进密室详谈,这等礼遇,我从未见过。”
唐舜侧头看他一眼,“还是那句话,若非指挥使星夜前往庭州,我连站到节度使面前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客气话就不用说了。”
石撼山摆手,“王进达这些人把持太久,他们只知敛財、压兵、媚上,哪管边地死活?”
“匈奴年年犯境,百姓流离,可他们还在爭权夺利,你这么一闹,不需多久,大同军队就要换血了。”
唐舜默然片刻,低声道:“指挥使,明日……还能否见到苏舒?”
石撼山看了他一眼,语气缓了下来:“节度使刚才告诉你了吧?她已先一步去了庭州。”
唐舜眼神微动,“她救了我,没有她,或许我就先一步成为刀下亡魂了。”
“不止是救命之恩吧。”
石撼山轻笑一声,没再多说,只道,“节度使让你明日一早隨他同赴庭州,去拜见太子,你可知,为何是你?。”
唐舜眉头微蹙。
“不明白?”
“节度使一开始定下的,是让我去拜见太子。”
石撼山盯著他,“若非你与苏舒相识,身份卑微如你,区区队正,岂能得见天潢贵胄?”
“这一回,是情分把你推上了台面。”
唐舜没说话,只觉胸口闷重。
怪不得!怪不得!
得见太子,並非泼天功劳,而是沾了苏舒的光!
节度使只需要提一句,此人立下大功不说,还护著苏相之女。
苏舒的名字,不知不觉间,已成了他身上的烙印,既是助力,也是牵绊。
那个沙场顺手赶走的少女,竟然已经给他送来了泼天机缘。
二人走著,石撼山再次开口:
“王项洪死了,但並不代表结束了,你应当知道后果。”
他面色严肃起来,“他是王进达唯一的亲侄。”
“今日当眾斩首,还是逼著他亲手杀的。”
“节度使这是立威,在眾將面前立威。”
“这一刀下去,节度使威信已立,但,也结下了血海深仇!”
“王进达不敢恨节度使,却会恨死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舜道。
石撼山点头,“他不会善罢甘休,你在明,他在暗,日后行事,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