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驻足,已经来到丙校营盘门口。
石撼山点点头,忽而拍了下他肩膀:“回去吧,明日启程,路不短,好好睡一觉,別带著倦气去见太子。”
唐舜拱手:“多谢指挥使指点。”
石撼山转身离去。
此时天色已经擦黑。
唐舜立在原地,望著那条通往丙校的斜坡路,脚步终於迈开。
军营大门虚掩,已经没有守门兵卒。
沿途队舍一片寂静,大战之后,丙校近乎全军覆没。
临河县之时,丙校一百多人,仅有王项洪在內的十三骑逃脱。
直至今日,十三骑全部命丧黄泉。
唐舜走向丙校三队的队舍。
越往里走,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卫纵几人呢?守城兵卒呢?都去哪了?
当推开队舍木门时,一股酒气扑面而来。
屋內灯火通明,油灯高掛,桌上摆满了粗瓷碗碟,里面装著各种油乎黏腻的菜。
地上整整齐齐摆著几十个酒罈子。
二十多个汉子围坐一圈,有的盘腿坐著,有的歪靠墙边,全都穿著旧军服,脸上带著风霜与伤疤。
听到动静,眾人齐刷刷扭头,看见门口站著的唐舜,顿时爆发出一阵吼叫。
他们齐齐起身,再齐齐单膝下跪,声震云霄,“拜见队正!”
程峰露出一口黄牙,咧著嘴,“队正!你可算回来了!”
梁恩义起身迎上,一把抱住唐舜,“你没事就好,节度使亲自召你问话,俺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。”
卫纵只是微微一笑,点头致意。
“弟兄们久等了,这是什么日子?这么多好酒好菜?”
唐舜哈哈笑著,目光扫过一圈,明知故问。
“那还用说!”程峰大大咧咧嚷著:
“当然是庆功!”
“丙校,没了!”
“反倒是咱们这些当初当做弃子跟著队正去守秀水镇的,全部活了下来!”
唐舜环视一周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程峰、卫纵、梁恩义、朱夯、赵四、老刘头、孙二狗……包括李浪在內,二十九人,一个不少,尽数在场。
唐舜笑了。
当初王项洪的刁难还歷歷在目,如今,物是人非,而他们依旧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