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瀚一听,连连点头,“正是正是!驱散流民,安固本地户籍,乃是治县根本!使君思虑深远!”
“更何况,这也是节度使府之意。”
张掌柜也附和,“只要城里米不断,本地百姓安稳,外面那些逃荒的,自然不敢久留!”
他们越说越欢,谢安之听得心口发堵,几乎呕出一口血。
他死死盯住唐舜,嘴唇颤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宴席尾声,宾主尽欢。
几个掌柜临走前,各自奉上厚礼。
玉如意一对、金杯两只、银盒一匣装著二百两雪花银,另有金条两根,沉甸甸摆在托盘上。
唐舜看也不看,全盘接收。
楼下,兵卒们还在说笑喝酒,程峰拍著桌子讲秀水之战,引得一片喝彩。
眼见贵人下楼,齐齐起身整衣,五十八名骑兵缓步出发。
队伍整齐,步伐如雷,踏在湿冷街面上,发出闷响。
张掌柜等人笑得合不拢嘴,亲自送至楼下,拱手作別。
谢安之落后半步,一路沉默,眼中怒火未熄。
回到县衙招待之所,门一关,谢安之终於爆发。
他一脚踢翻门前木墩,转身指著唐舜,声音都在抖:
“你唐舜以军汉之身翻身为官,难道就是这么报效朝廷?”
“收受贿赂,纵容奸商,压榨百姓?你忘了进城时,那些哭喊的百姓吗!”
唐舜脱下外袍,掛於架上,动作平稳。
他转过身,看著谢安之,问:“你觉得不对?”
“当然不对!”
谢安之怒吼,“凭什么?你明明可以逼他们降价,让他们让利百姓!”
“你却反其道而行,护著这些吸血的粮商!你这是与虎谋皮!”
“八十文一斗已经是天价,你竟然还不知足,调到两百文一斗!”
“试问哪个百姓买得起?还是说你唐舜出身边军,於民生全然不懂?!”
谢安之胸口剧烈起伏,深吸一口气,咬牙道:
“今夜,我便连夜擬一封摺子,告知节帅!”
“你唐舜不思百姓,一朝掌权,便与当地官商蝇营狗苟!”
唐舜不答,只走到案前,將那几件礼品一一取出,推至谢安之面前:“拿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些东西,你替我保管。”
谢安之一怔。
“你想用铜臭收买我?”他冷笑,“我谢安之虽不算富裕,却不屑与此辈同流!我若不死,必然上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