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收买。”
唐舜语气平静,“是让你闭嘴,少说话,多看,多学。”
他盯著谢安之的眼睛,“我问你,士农工商,商贾地位低下,为何县令与本地豪商同桌对饮,眼神交流,毫不生疏?”
谢安之愣住。
“因为他们早就结成一体,温池县的官员,根子烂了。”
唐舜自顾自回答,“所以,我们若是强硬逼迫,只会让他们抱团对抗。”
谢安之呼吸依旧急促,但是显然听了进去。
“你现在不信,可以。”唐舜背过身,走向窗边,“但在这之前,你什么都別做,也什么都別说。”
“等你看见结果,再来问我为什么。”
夜风吹进屋內,捲起案上纸页哗哗作响。
远处春风楼灯笼尚亮,人影晃动,似还在庆贺今日大捷。
谢安之站在原地,手中捧著那盒银两,掌心发烫,心头却一片冰凉。
他想反驳,想怒斥,可话到嘴边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住。
“好!”谢安之將盒子放在桌上,“我等著看你如何降下粮价!”
说罢,谢安之一甩衣袖,就要离去。
“慢著,”
唐舜摆手,“房中炭火有些熏人,去告诉县令,让他给我换成白碳。”
谢安之脚步一顿,捏了捏拳头,终是一言不发……
与此同时。
郑文瀚等一行人送別唐舜,悄然转入西街,进了张掌柜宅院。
厅堂內早已备好热茶,五人围坐,下人守在门外,门户紧闭。
王掌柜搓著手先开口,“我一路琢磨,还是不明白。”
“唐舜明明奉旨来賑灾,为何反把粮价抬高?这不是与朝廷命意背道而驰?”
刘掌柜点头附和,“是啊,流民本就买不起米,如今二百文一斗,谁还吃得上?他若真为政绩,该压价才是。”
张掌柜冷笑一声,不以为意,“你们太老实了。”
“这世道,哪有真为百姓的官?我看他收礼不拒,分明是早有盘算。”
“你们想,他初来乍到,无根无基,拿什么向太子交差?”
“灵武那边有崔元朗,背靠河东崔氏的,根基深厚。”
“唐舜若等流民聚齐,灾情愈重,他如何能在三月之內让百姓『活下来』?他拖不起。”
李掌柜一直未语,此时才缓缓开口。“可若只为赶人,何须定下不得低於二百文?任由市价飞涨便是。”
“他偏要明令禁止降价,反倒显得刻意,我总觉得,其中有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