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天开仓放两碗稀粥,饿不死就行!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。
四周百姓听得清楚,骂声戛然而止,一个个愣在原地。
谢安之瞳孔一缩,猛地看向唐舜。
百姓已经艰难至此,竟然还要强征他们修县衙?!
郑文瀚身子一抖,强按下心中喜色,连忙应道:“是!是!下官这就去办!立刻召集差役,清点流民人数,儘快开工!”
唐舜背著手,转身便走,不再看他。
程峰、卫纵、周稟紧隨其后。
谢安之迟疑片刻,快步跟上。
街上一时安静。
风吹起尘土,掠过挤满人的米铺门口。
百姓们一片愤怒,却不敢吱声。
官,是真能杀人的!
唐舜走到米铺面前停下,对郑文瀚道:“徵调之事,七日內必须落定。”
“人数、口粮、工段划分,七日后前报我。”
郑文瀚躬身:“是!下官亲自督办,绝不敢误!”
人群譁然。
队正周稟张口结舌,却依然沉默。
谢安之更是脸色铁青,盯著唐舜,似要看出他皮肉下藏著什么鬼胎。
唐舜却不理眾人反应,忽然抬头,望向街尾一座灰瓦高檐的庙宇,问道,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郑文瀚顺著视线看去,忙答,“回使君,那是本县香火最盛的清明寺,供的是佛祖,每日都有百姓来烧香。”
唐舜点点头,又问,“全县这样的寺庙,有几座?”
“五座,清明寺最大,其余四座在东、西、南、北四门附近,也常有人祭拜。”
唐舜嘴角微扬,笑了,“好啊,咱们几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,杀气太重,晦气缠身。”
“今日正好,都去看看,拜拜佛,求求神,把身上那些脏东西去了。”
他说著,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,仿佛真要去进香祈愿。
程峰一愣,下意识跟上。
卫纵眼神微闪,没说话,也迈步前行。
周稟左右看了看,护在侧翼。
谢安之站在原地,拳头紧握,胸口起伏。
他看著唐舜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