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温池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座小城,一个武夫出身的安抚使,正踩著流言与尸骨,走一条没人敢走的路。
而他自己,刚才差点亲手把他推下深渊。
亲卫还站在门口,手中令箭未发。
赵朗沉默良久,终於抬起手,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
他没有下令收回通缉,也没有宣布赦免。
他只是將第二封信攥紧。
是啊,一个年纪轻轻,便能提出“幼有所养,壮有所用,老有所依”的人,怎么会没有本事?
著相了,著相了。
温池將平,朝臣会知道他这个太子如何英明贤良,慧眼识珠。
皇帝和世家也会因为唐舜手段变得哑口无言。
一切,都通了。
远处,传令兵牵著马,等待下一步命令。
可命令迟迟不来。
赵朗仰天一嘆,“唐舜,这是行大险,谋大局啊!”
“他赌上了自己的命!”
“贏了,万民安生,输了,身死名裂!”
“踏错一步,便是万死难辞。”
在他身旁,李庆安重新露出笑容。
“殿下,看来不需要多久,温池,便能稳定下来。”
李庆安拱著手,“恭喜殿下慧眼识珠,提拔干才!”
赵朗强压下心中的激盪,“李节度,莫要说笑。”
“本宫,差点成了识人不明的昏聵之人。”
“只是,百姓编的歌谣,骂得也太难听了些。”
赵朗打开第一封书信,看著內容,笑了。
“好,好一个昔年戍边驱胡虏,今朝祸乱温池路啊!”
“当年,驱的是胡虏,而今。”
“乱的却是那些在温池想要发国难財的奸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