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兹米走了进去。
大厅里陈列柜沿着墙壁一字排开,里面摆放着泛黄的卷宗和文件。
第一个展区是关于增税令的。
展柜里陈列着奥内斯特亲笔签署的增税文书,字迹潦草而粗暴,每一个字的末笔都像刀锋般尖利。
旁边的展板上用简洁的文字说明了增税令对平民造成的影响——税率从最开始的一成涨到五成再提高到七成,交不起税的人被剥夺土地变成流民。
而流民在帝都的贫民窟里像老鼠一样活着,最终在饥寒交迫中死去。
一串数字罗列在展板下方:十年间因增税令而饿死的平民约有六百八十万人。
塔兹米停在这个展柜前,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
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,那是无数活生生的人。
他们有名字,有家人,有梦想。
他们可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,可能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可能是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妇。
而他们全都变成了纸上一串轻飘飘的数字,被历史一笔带过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个展区是关于征兵令的。
展柜里陈列着强制征兵的文件,上面盖着奥内斯特的印章。
展板上的文字写道: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壮丁充军,不出人就得出钱,出不起钱就全家连坐。
那些被强征来的士兵被送上战场当炮灰,阵亡率高达七成。
十年间因征兵令而战死的士兵约有两百五十万。
接下来是言论令。
任何对大臣不满的人都会被秘密警察逮捕,关进地牢里折磨致死。
展柜里陈列着秘密警察的逮捕名单,名单上密密麻麻。
旁边还陈列着刑具的复制品——烙铁、鞭子、钳子、铁钩。
每一件都血迹斑斑,泛着阴冷的寒光。
然后是处决令、流放令、没收令。一页又一页。每一页底下都印着帝国玉玺的印记。
塔兹米在最一个展柜前停下了脚步。
展板上的文字写着:奥内斯特当政十年间,所有政令导致的直接死亡人数总计约一千万余人。
间接死亡人数无法统计,据估算约在五千万以上。
高窗上倾泻进来的阳光将空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,那些细小的尘埃像无数游魂在诉说冤屈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“。。。是的,这些遗物都是真实的。它们来自奥内斯特执政期间受害者的家属,每一件都有据可查,每一件都经过严格核实。我们陈列它们不是为了博取同情,而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这段黑暗的历史,让这样的悲剧永远不会重演。”
那清脆的嗓音像是黄鹂在歌唱,但语气里却盈满了沉稳和坚定。
塔兹米循声望去。
在大厅最里面的角落,一个金发女孩正站在一群参观者面前为他们解说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。
她的脸蛋精致得像一尊瓷娃娃,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专注。
她正是曾经的小皇帝。
那个在大婚之夜用自己的处子之身向他赎罪的女孩。
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认真负责的讲解员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示棒,指着墙上的画像和文字一字一句地讲述着那些罪恶。
“奥内斯特的贪腐金额,初步统计折合黄金超过一百万两。这些钱足够帝都的贫民们吃上十年的饱饭。而他只是把它们用来修建奢华的宅邸、豢养私兵和杀手。。。”
“他手下最得力的刽子手之一,名叫Dr。时尚,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。他用活人来做实验,制造出了无数惨无人道的改造人。据不完全统计,至少有数万名无辜者死在他的实验室里,其中包括近千名孩子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