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:“客官您这话问得好,九婴大人其实一直戴着面具,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但这不妨碍我们崇拜他老人家啊!您想啊,他老人家之所以戴面具肯定是不想暴露身份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老人家是个低调的人,是个不求名利的人,是个真正的大英雄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塔兹米脸上了:“我跟您说,现在帝都流传着一句话——如果说奥内斯特那个狗贼是漫漫黑夜,那咱们的塔兹米陛下就是煌煌赤日,而九婴大人……就是黎明到来前的第一抹曙光!”
塔兹米微微颤了一下。
店员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,继续兴奋地说:“您知道吗?除了手办,现在还有好多关于九婴大人的话本呢!《九婴义侠传》、《暗夜侠影》。。。听说卖得比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还好!还有东方来的吟游诗人走街串巷地唱九婴大人的事迹,什么‘一剑光寒十九州’、‘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’,听得人热血沸腾!”
他说着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小册子,封面上画着一个戴着九筒面具的黑衣人,旁边写着四个大字:《九婴传略》。
“客官要不您来一本?不贵,只要五个铜板。买回去看看吧,保证您看个过瘾!”
塔兹米接过那本小册子看了起来。
字迹有些粗糙,纸张也不算太好,但内容倒是写得有声有色——从他第一次在艾莉亚宅邸出手,到除掉欧卡斩杀赞克,再到最后协助塔兹米联手布德和艾斯德斯推翻奥内斯特……虽然细节有不少出入,有些地方甚至被夸大得离谱,但整体脉络倒是没错。
他合上册子问了一句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九婴现在去哪了?”
店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:“这个嘛……大家都有不同的说法。有人说九婴大人功成身退,隐居山林了;有人说他老人家还在暗处守护着帝都,只是现在坏人少了,他老人家也就很少出手了;还有人说九婴大人其实一直都在,只是换了个身份在塔兹米陛下身边效力。您想啊,塔兹米陛下那么英明,有了九婴大人效力肯定如虎添翼!说不定九婴大人现在就在皇宫里当差呢!”
塔兹米差点笑出声来。
某种意义上这话也没错。九婴现在确实在皇宫里,只不过不是当差,而是住在那儿,每天早上醒来都有好些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围着他转。
店员的眼神里带着虔诚的敬意:“但不管怎么说,九婴大人都是咱们帝都老百姓的大恩人。没有他老人家在黑暗中厮杀,恐怕很多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吧?”
塔兹米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戴上那个九筒面具的那个夜晚,想起自己在那个人间炼狱般的地牢里救出莎悠,想起自己一剑斩下艾莉亚头颅时心中的快意,想起自己用九婴的身份在帝都的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每一个夜晚。
他以为九婴只是他通往权力之路的一个工具,一个用完就可以丢弃的面具。
但他错了。
九婴已经成为了一个象征,一个活在千千万万帝都百姓心中的英雄。
他不再属于塔兹米一个人,他属于所有那些在黑暗中挣扎、在绝望中期盼黎明的人们。
“客官?”店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您到底买不买?”
塔兹米回过神来,指了货架上那个最大的手办。“我要那个。”
“好嘞!”店员喜笑颜开地取下手办,熟练地用油纸包好,“客人您真有眼光,这可是限量版,全帝都只有三百个。您拿回去摆在家里,每天看一眼都能沾沾九婴大人的侠气。”
塔兹米付了钱接过纸包,转身离开时又听见店员在后面喊:“客人慢走!下次再来啊!下周还会到货一批九婴大人的新手办!”
他走在街道上,手里拎着那个油纸包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。
九婴这个身份只是他随手捏造的工具,他从未想过它会变成这样一个符号。
对于老百姓来说,九婴是他们在黑暗时代里唯一能看见的光,是让他们相信正义依然存在的理由。
而他此刻用这个身份做成的手办拎在手里,感觉自己拥住了自己曾经的影子。
这或许就是九婴最好的结局了。
不是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,不是被揭穿后化为笑谈,而是永远活在人们心中。
让那些曾被黑暗笼罩的人记得,在最绝望的夜里曾经有人提着刀为他们出头伸张正义。
而那些手办和话本会让这个传说一代代流传下去,变成童谣,变成评书,变成孩子们在街头追逐嬉闹时扮演的大英雄。
他走过街角,将纸袋里最后一个团子塞进嘴里。豆沙的甜在舌尖化开,混合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塔兹米一路上经过了好几家商铺,几乎每一家都有九婴相关的物品在售卖——手办、话本、画像、甚至还有印着九筒面具的布匹。
他看到几个孩子拿着木头剑,在街边模仿九婴的动作,嘴里喊着“看剑!”“恶贼受死!”,脸上满是兴奋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在村子里和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情景。那时候他们也会拿着木棍当剑,假装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大侠,专门制裁坏人。
只是他没想到,多年以后他真的成了那个无数人景仰的大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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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都罪证陈列馆坐落在皇宫外不远处的一条僻静街道上。
那是一栋三层楼的石砌建筑,外墙用花岗岩垒成。大门口没有铺张的装饰,只有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。
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腰间的佩剑擦得锃亮。他们看到塔兹米走近下意识地想要拦住闻讯身份,看到塔兹米出示的令牌后便放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