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婚后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我换了号码。原来的手机……连同卡,一起扔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交握的手上。
“至于为什么来找你……”他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“我也不知道。买了一张票,就来了上海。在体育馆外看到招聘临时工,就报了名。可能只是想……离你近一点。哪怕只是擦肩而过,哪怕你根本不知道我来了。”
赵亚萱的呼吸很轻。
她看着他,仿佛在辨别这些话里的真伪,又像是在寻找那个穿着保洁服、在酒店房间里对她说“你依然善良”的男人的影子。
“你看到了,”她忽然说,声音有些涩,“刚才在台上,还有后台……我发脾气的样子。一点也不”可爱“,也不”坚强“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张庸说,“那些也是你。完整的你,会任性,会害怕,会烦躁,会努力,也会在雨夜里抱着一只小狗发呆的你。”
车窗外的雨滴在玻璃上拉出细长的光痕。
“你喜欢我吗?”赵亚萱问。
“喜欢。”张庸回答。
车厢内一片寂静,只有雨刷刮过玻璃的单调声响。
赵亚萱的目光没有移开,她在昏暗光线里审视他的脸。“你对我了解多少?”
赵亚萱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,又像别的什么。
“我要在上海工作两周,需要一个临时助理,你愿意,就做。等你了解了完整的我,”赵亚萱推开车门,凉风夹杂着雨丝涌进来,“再说什么喜欢。”
她没有等他的回答,径自下车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司机为她撑开黑伞。
张庸坐在车里,看着她裹紧外套走向旋转门的背影。纤细,挺直,很快被酒店温暖的灯光吞没。
他推开车门,雨丝立刻打在脸上。没有伞,他快步穿过雨幕,走进酒店。
电梯无声上行。
赵亚萱走进房间,没开大灯,只点亮了玄关和客厅的几盏壁灯。
她脱下被雨打湿的外套,随手搭在沙发背上。
“诚实”从卧室里摇着尾巴跑出来,蹭她的腿。
张庸站在门口的地毯上,肩头被雨淋湿了一片。
“进来。”赵亚萱没回头,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,“把门关上。”
套房很大,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外滩的璀璨夜景,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。
空气里有她常用的那种冷冽香氛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属于她的疲惫气息。
赵亚萱端着水杯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
“助理的工作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很简单,也复杂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早上七点,酒店大堂等我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他,“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”
张庸没动。“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赵亚萱喝了口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那你愿意吗?”
“愿意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窗外的雨声被厚厚的玻璃隔绝,只剩下模糊的嗡鸣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赵亚萱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。
张庸看着她。